贺明一言不发,没有开口劝慰祁同伟。
    祁同伟是胜天半子的棋疯子,心態没有这么差,也就是今天坏事堆起来,让祁同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反正我现在也过的挺好。”
    祁同伟吐出一口浊气,情绪恢復正常,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哪怕贺明不说,祁同伟也知道,他和陈阳根本不可能。
    陈岩石这个老不死的,绝对不会同意祁同伟和陈阳的婚事。
    否则在祁同伟身中三枪,完成任务,成为缉毒英雄后。
    陈岩石不说调动关係得罪梁群峰,也会邀请祁同伟到家,给他加油打气。
    “话说,贺明,这沙瑞金为什么一开始要对我们汉大帮动手?我们可是汉东第二大派系,他不应该对末尾省委动手,再敲打我们吗?”
    祁同伟大概是看车上气氛太沉默了,主动挑起话题。
    “这个……”
    贺明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言之隱。
    “你说就是了,车上就我们两人。”
    “这还是我们老师太傲了,不知不觉得罪了沙瑞金,人家带著尚方宝剑,肯定是谁冒头就拿谁开刀啊。”
    贺明吞吞吐吐,还是给祁同伟泄露了一些隱秘,这是只有秘书才能知道的隱秘。
    祁同伟目光微微闪烁,等待贺明之后的话。
    “师兄,你知道老师和沙瑞金第一次通话的称呼吗?”
    “沙瑞金称呼老师为高书记,算是工作之间的尊称,而老师称呼沙瑞金为同志,这摆明是平起平坐的態度嘛。”
    关键点,就在於同志二字。
    隨著时间的演变,上级对下级表示亲切,才称呼为同志。下级对上级这么说,显然是想要分庭抗礼。
    贺明说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高育良的確是汉东几十年的本土派,根深蒂固,短时间和空降的沙瑞金地位相同。
    可人家沙瑞金隨著在汉东时间日子渐长,终究还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祁同伟听到这一切,一时间也被高育良的行为干沉默了。
    高育良能称呼李达康为达康书记,偏偏就是要称呼沙瑞金为瑞金同志。
    態度曖昧,自己琢磨。
    “老师这文人脾气啊……”
    祁同伟长嘆一声,难以启齿。
    天下无不是的君父,当学生的,怎么能质疑老师的问题。
    贺明没再说话,捏了捏眉心。
    对比原著,省三高育良,省五李达康截然不同的態度,所以汉大帮被灭,那是真的不冤!
    哪个一把手能允许自己副手当刺头?
    车缓缓停在了公安职工大楼。
    祁同伟拍了拍贺明肩膀,向著家中走去。
    屋內,气氛沉寂,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容貌相似的两人脸上,惨白一片。
    哪怕祁同伟带著贺明,推门而入,两人也没什么动静。
    梁璐板著一张死鱼脸,狠狠瞪在祁同伟脸上。
    现在她梁家来人了,她梁璐也有底气了。
    “祁同伟,这么晚了才回家,之前老一段时间不回家,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啊……我还能说什么啊,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祁同伟倔脾气差点上来,还好贺明暗中踩了祁同伟一脚,这才瞬间改口。
    梁璐听到祁同伟的话后,保养得体的容貌,这才浮现出满意笑容。
    她就是要祁同伟低头!
    梁璐相信,只要祁同伟服软低头,他们的日子会好好过下去的。
    这时,在梁璐旁边的中老年男子,才缓缓起身,笑容迅速展开,递上一张名片。
    贺明低头,双手接过名片,一气呵成。
    果不其然,清水衙门,含权量不高,文化局的副局长,还不是常务,是分管。
    祁同伟也瞥了一眼,腰板不由得挺直了许多,要不是贺明的一路嘱咐,差点脾气上来。跟梁璐爆了。
    五十多岁了,才正处,还没什么权力。
    亏梁群峰费劲一切把两个儿子,推进帝都。
    “小贺是吧,我是梁璐的二哥,梁华。”
    梁华眼眸轻轻打量著贺明和祁同伟的脸色,双眸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意味。
    “是的,梁局长,我是祁厅长师弟,咱们也算半个亲戚。”
    贺明小心翼翼收好名片,露出灿烂笑容。
    祁同伟也隨意拿了两个凳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隨口敷衍。
    “是啊,二哥,小贺不是外人。”
    梁璐见祁同伟连鞋都不脱,眉头一拧,正准备开口训斥。
    梁华拍了拍梁璐后背,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否则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了。
    “好,小贺,那我以后就这么称呼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梁局长这么说,我觉得特別亲切。”
    贺明並没有小看梁华,笑容可掬。
    別拿虚职京官不当官!在帝都,充斥著无限可能。
    很可能简单的一个人事调动,梁华就能成为像赵德汉的实权正处,整个汉东都要看他的顏面。
    更何况人家梁华能从帝都亲自赶过来,想必梁家已经有了从虚职,转为实权的方法。
    “我今天来,就是看看妹妹和妹夫。”
    “听说妹夫上位副省级失败,不要紧吧?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手通常不会提拔老书记的人,希望妹夫不要丧气啊。”
    梁华故意露出关切之色,不经意透露出信息。
    有沙瑞金在汉东,祁同伟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进部了。
    因为祁同伟是赵立春的人,胎记太明显了。
    “事在人为嘛,我相信师兄。”
    贺明笑容不变,等梁华坐回去后,站在了祁同伟旁边。
    祁同伟一言不发,因为梁华在他伤口上撒盐,生著闷气。
    隨著近些年维稳工作的关注度加重,高配厅长,也隨之在各大发达省份流行,邻省厅长便是其受益者。
    祁同伟是正厅大圆满不假,可他並不是公安厅长完全体。
    倘若祁同伟进部成功,那便是汉东省委委员,省政法委副书记,省政府d组成员,副省长;省公安厅长,d委书记,督察长,省武警总队第一副政委。
    这一连串的头衔,实权职位接踵而来。
    祁同伟从此前途坦荡,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接高育良的班,二是步入省政府调整工作,有朝一日能接刘省的班。
    可这一切,都被沙瑞金给毁了。
    “二哥能来汉东,是有什么任务吗?我祁同伟能做的,一定做。”
    祁同伟闷声闷气道。
    贺明也鬆了一口气,祁同伟没膨胀就行,那和梁家还有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