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瘫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皱,轻声喃喃。
    “事情麻烦了!”
    贺明今天代表高育良,代表政法委赶过来,不就是为了给检察院施加压力,想要將事情闹大吗?
    侯亮平可太了解自己的恩师高育良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置人於死地。
    没动手之前,高育良会觉得侯亮平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准女婿,对学生下手,太过於丟人了。
    可一旦动手了,这些道德包袱都对高育良起不了作用。
    侯亮平识相点,滚出汉东!不识相,那就在汉东断绝仕途。
    “呵,不过这样就想让我束手就擒,怕是想的太简单了。”
    侯亮平冷笑一声,神色难以齿启,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里的备註,清晰显示四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生所艾!”
    “小艾,我这里有点麻烦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
    侯亮平温言细语,一五一十將自己被做局的事情,告诉钟小艾。
    之所以不告诉沙瑞金,那是因为钟家和沙瑞金,也不过是合作关係,各取所需。
    钟家其实和赵家差不多水平?也就多了几年帝都经验,有了人脉关係网络。
    如果真的修正果位,那钟家隨便一句话就能让赵立春乖乖退休,把汉东基业双手交给钟家。
    单纯因为钟家那位更年轻一点,有机会成为二十四诸天之一,而赵立春没机会了。
    远在帝都的钟小艾,听到侯亮平一五一十讲述汉东事宜,凤眉也渐渐皱紧。
    “有点棘手,但不是很麻烦!一个副行长而已,只要不牵扯其他行长,我去给金融系赔礼道歉,金融系也不会说什么。”
    “斗爭嘛,误伤无关人员很正常。”
    “但就是怕赵立春知道了,他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以此借用望北系的资源,打压我们钟家。”
    侯亮平屏息凝声,听到涉及到钟家,不敢发出任何自己的看法。
    这不是他能评价的,说一句都不行。
    上面也有上面的斗爭!赵立春的背后,是藩王永不进京的望北系。
    赵立春明升暗降不假,问题是没人推他一把,赵立春一辈子都无法进入帝都。
    至於钟家,乃是军转正的军政系,几十年前因为望北系掌门人摘桃子,军政系的老爷子从此和望北系槓上了。
    望北系老老实实做个藩王就行,你想伸手到帝都,你看军政系拿不拿刀砍断。
    “这件事,你先不要管,冷处理吧!两三个月后,最多留作把柄,没人会再拿这个说事。”
    钟小艾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当初就反对侯亮平下派汉东,躲避风头,明明调离到清水岗位,也能平息能源系的怒火。
    但侯亮平锐气太重,也太想进步了,想要去汉东做一番事业,更进一步。
    钟小艾嘆了一口气。
    “现在只能希望刘家不要出手。”
    刘家…一个很难评价的抽象家族,从一代目到现在的三代目,总喜欢左右摇摆不定。
    那位半步提灯人死了,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摇摆性格,二代目,三代目依然没有改变。
    用一句话来概括!
    刘家总是喜欢,谁贏?他们帮谁。可事实是,刘家帮谁,谁就贏!
    侯亮平缓缓掛断电话,望著审讯室內悠閒自得的欧阳青,一时间呼吸有些困难。
    汉东山头眾多不假,可一山更比一山高!汉东的爭斗,不过是帝都爭斗的缩影。
    哪怕钟赵两家,也只是双方派系的先锋大將,试探性交手。
    更让侯亮平恐惧的是,刘家恐怕也有出手的態度,而且出手名正言顺。
    刘家二代目,军转政,政转军,与军政系关係匪浅。
    刘家三代目,因为望北系雨夜擒龙时,也算帮了刘家一把,所以双方一直都是世交,给望北系提供了不少帝都情报。
    侯亮平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相当不確定开口。
    “刘家……应该,大概,可能,或许,不会这么快出手,这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喂,是是是……刘厅长,您放心,汉东当然还是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贺明还没踏进高育良的办公室,便听到高育良拍胸脯的保证。
    高育良这时也刚好放下电话,见到贺明来了,笑了笑容,笑容充满了干劲。
    “来了?”
    “老师,那位刘厅长传旨了?”
    贺明心头咯噔一声,只差单手扣个六!
    高育良心情不错,刘家愿意和他二次来电话,证明在汉东,汉大帮还有利用的价值。
    “不然呢?无论是京海,还是欧阳青牵扯方方面面,除了冷处理,你觉得还真能打击到谁?”
    高育良挺理解刘家的顾虑,起风的十年,刘家是最大的受害者,即使刘家不怎么冤枉,但家族阴影已经在骨子里。
    尤其是还牵扯到军政系和望北系。
    如今国家还在发展,一切欣欣向荣,经歷了地震,雪灾,奥运会,举国上下万眾一心。
    也就是说,刘家觉得蛋糕还有很多,没必要看著別人手中的蛋糕,大打出手。
    “老师,说句关起门来的话,我们正手感火热,酣畅淋漓,结果让我们放手了?”
    贺明一脸难受,特別是刘家和稀泥的態度。
    好比,两伙人真刀真枪干起来了,刘家拿著大喇叭,呼吁双方冷静克制。
    人有两条腿,一左一右,才能正常行走。
    你刘家非要蹦蹦跳跳,招人恨,这不是找打吗?跟提前退休的季昌明,有的一拼!
    “所以你小子是年少得志,锐气太重,容易栽跟头。”
    高育良摇了摇头。
    站的高,才能看得远!反腐和发展,永远是永恆不变的话题,今天东风压到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
    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確定谁是真正的胜利者?
    太早入场,免不了早被打得满头包。
    “小贺,你知道为什么刘厅长的电话,直接打给我,而不是打给刘省,让刘省的秘书给我传话吗?”
    “因为只要刘省平稳落地,那就能给刘家提供底蕴,只剩两个月,刘家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贺明话音一落,整个人也顿时愣住了,紧接著便是狂喜。
    “老师,您可以更进一步了?”
    刘家找高育良次数多了,帝都消息也就传来了。
    上面有人支持,高育良不仅可以摆脱赵家印记,还能顺势接收刘省派系,重新登上一条大船,
    高育良含笑点头,对小弟子的聪慧,很是满意。
    这也是为什么高育良不选择穷追猛打,甚至不准备对沙瑞金和侯亮平动手的原因。
    这是刘省的关键时期,也是高育良的关键时期。
    如果汉大帮表现的太过於强势,那岂不是明晃晃告诉上面,汉大帮在汉东根深蒂固。
    只是省三都能压得省一喘不过气来,更不用说省二了!
    所以高育良接下来便是要示弱,甚至丟掉很多利益,让上面看到沙瑞金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