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贺,这半个月別再有什么动作,也顺便別让祁同伟搞什么么蛾子。”
    贺明一听,很快点点头。
    这段时间,的確宜静不宜动。
    “老师,那要是有人对我们下手呢?”
    高育良眉头皱了皱,听出了贺明的言外之意。
    汉大帮会因为高育良进正部,成为省长,付出多大牺牲?
    “忍著!你和祁同伟好好的就行。”
    贺明心中一凝,看来高育良一定下定决心更进一步了,延长自己的政治生命。
    甚至公检法的利益,也可以让出很大一部分。
    体制內,利益分配和交换,才是永恆不变的常態。
    “是!”
    “接下来半个月,你好好看看,学习一下別人的手段,多读书看报。”
    “赵钟两家的手段可不多见。”
    高育良目光透露著睿智光泽,夹杂著对於学习新知识的渴望。
    在汉东,沙家帮和汉大帮的爭斗,是赵钟两家的缩影。
    赵钟两家的斗法,是军政系和望北系的试探,也是几十年前斗爭的延续。
    这种带著浓郁歷史厚重感的交锋。
    高育良光是想想,浑身都忍不住颤抖,回顾歷史的激动。
    朝闻道,夕死可矣!
    贺明有些咂舌,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向稳重的高老师,现在这么激动。
    不过还是关上办公室门,回到秘书办后,给祁同伟发了消息,让祁同伟不要轻举妄动。
    “???”
    祁同伟消息回復的很快,打了三个问號。
    不太能理解,昨天高育良,李达康,陈长烁三人相互联合,给沙瑞金挖坑埋雷。
    结果今天高育良却要突然退出爭斗,不再深究欧阳青牵扯出的金融系,对沙瑞金示好。
    大家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政敌了。
    有必要网开一面,犯妇人之仁吗?
    祁同伟的电话,很快打在贺明手机上,语气很是沉重。
    “小贺,我觉得你应该劝劝老师?很多事情牵一髮而动全身,况且汉大帮的基本盘,可是在公检法啊?”
    听著声音,祁同伟很慌,真的很慌!
    如果高育良退出,李达康又是个变色龙,陈长烁这个末尾省委可没胆子和沙瑞金硬刚。
    那这就不就代表著,沙瑞金和金融系交换利益,压下这档子事儿,再指使侯亮平死咬住汉大帮不放。
    倘若汉大帮的核心成员进去了,再攀咬出其他同学,公检法的基本盘就动摇了。
    “师兄,慢慢看就行了,老师说不定能跟进一步呢!”
    贺明心情很好,为了稳住祁同伟,透露出一颗定心丸。
    “一切伟大成就,都有莫大牺牲!请相信老师。”
    “更何况,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糕,师兄,你是不是忘记了风声鹤唳的金融系?”
    祁同伟想了想,也是!金融系还没动手,他急什么,在汉东又唱又跳的。
    汉东银行行长吴桂全,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刻在办公室內,脸色铁青一片。
    “欧阳青真这么说了,还牵扯到眾多银行行长?”
    女秘书脸色不变,点了点头。
    吴桂全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真以为我金融系,是人心不全的能源系啊?沙瑞金,侯亮平,反腐就反腐,还反到我金融系头上了。”
    七神佛派系中,每个派系都有每个派系的特色。
    能源系本身內斗就不断!油水职位有限,赵德汉进去了,只要不牵扯帐本,能源係为了一个处长位置,自己人就会大打出手。
    而金融系不一样,各大银行行长本质就是职业会计,天生就是第一责任人。
    要是没有违规放贷,私自给其他商业公司牵线过桥贷款,做假帐,和其他银行相互搭建项目非法挪动资金。
    这都没办法成为行长,副行长。
    至於为什么?因为你不做这些事,你就没业绩,没业绩还怎么上升!
    “喂,老领导,您好,您好,我是小吴啊!事情是这样的……”
    吴桂全脸上笑容瞬间绽放成一朵菊花,掐著諂媚笑容,对电话里的人诉苦。
    “嗯,我知道了,没事的!我打个招呼给瑞金同志。”
    “让那个汉东反贪局长,把欧阳青交出来,让我们银行系统內部处理。”
    电话里,苍老的声音,不平不缓,从容不迫。
    “不过……小吴,你也得好好检查我们內部员工。”
    “沙瑞金,还有钟家那个赘婿,声音很大啊,已经比我们这些老同志的声音还大了。”
    吴桂全连忙点头称是,等到电话掛断后,握住手机,眼中露出一丝冷意。
    老领导態度很明显对沙瑞金,侯亮平很不满意。
    金融系有自己的工作体系,轮得到別人指手画脚?
    如果是金融系自己出了问题,那可以开除某个员工,解释为员工个人行为,与银行无关。
    可你地方政府对金融系动手,你想干什么!让金融系成为你的钱袋子吗?
    吴桂全哼哼一声。
    “哼哼哼……沙瑞金……”
    到底是谁试探金融系的反应,已经不重要了!谁敢伸手,就把谁的手砍断。
    此时的沙瑞金,坐在办公室內,轻轻捂住额头,有些头疼。
    田国富坐在沙瑞金对面,努力掩饰住脸上的幸灾乐祸。
    “国富同志,事已至此,跟侯局长打声招呼吧,把欧阳青交给银行內部处理。”
    至於处理结果是什么?当然是提前给欧阳青办理退休手续,让欧阳青去美利坚陪女儿了。
    对於金融系而言,才贪污几十万,那能叫贪污吗?
    这只能说明欧阳青工作能力不行,业绩能力不行,早点退位,让敢打敢拼的年轻人上来吧!
    田国富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明显不意外,但还是摊开了手。
    “如果欧阳青没罪,那李达康身上的那个处分……这上了档案,断了李达康的省长之路。”
    “结果是个乌龙,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这就是沙瑞金和金融系的矛盾点。
    人都已经抓了,赏罚也已经安排下去,处於公示期了。
    你金融系把人带走没什么事,要是判定欧阳青无罪。
    那沙瑞金的表现,在上面看来,就是不稳重,急於表现,没办法担任封疆大吏的重要职位。
    “咚咚咚……欧阳青有罪,她可是贪污了几十万。”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脸色严肃起来。
    不管这件事是对是错!为了维护一把手的绝对权威,他沙瑞金必须没错。
    想到这里,沙瑞金瞥了一眼田国富。
    如果必要时候,要向金融系服软,那可以把田国富推出去,当个替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