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海想要召开同学会,不是,他疯了吗?”
    贺明继续翻阅著消息,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真不明白陈海这傢伙在想什么?
    汉大帮,沙家帮双方都默认允许陈海可以不站队。
    而陈海却处处帮侯亮平做事。
    咋了!侯亮平救过你命啊?
    要知道哪怕是普通同学会,能提议举行召开的,往往也是有一定人脉,关係,威望的傢伙。
    更不用说体制內,汉大帮这种学者派小团体呢!
    一般来说,谁能召开同学会,谁就是其中的掌舵者。
    陈海这种行为,无异於是在爭夺祁同伟汉大帮二代目继承人的身份。
    因此,贺明真的很是不理解。
    更何况要是愿意去同学会的人数,寥寥无几,来的人太少了。
    那陈海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贺明躺在沙发上,仔细阅读著这条信息,眉头紧锁。
    或许……这不只是侯亮平,陈海的意思,背后还另有其人。
    高育良要去帝都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了各大常委耳中。
    许多常委也准备蠢蠢欲动,瓜分高育良留下来的公检法势力了。
    可,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陈岩石养老院,纪委书记田国富亲自登门拜访,手中还提著一堆不值钱的水果。
    “陈检察长,別来无恙啊,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田国富笑容可掬,完全没有一点上级领导的架势。
    陈岩石见到田国富如此尊重自己,一时也忍不住暗自窃喜。
    看来他这个汉东第二检察院,名头已经打响了嘛!
    再加上季昌明办理內退手续了,那他陈岩石就是无名有实的真检察长。
    陈海端著大碗稀粥,见到田国富,顿时愣住了。
    “陈海,陈院长,还记得我昨天我昨晚跟你通的电话吗?”
    田国富见到陈海果然在陈岩石这里,笑容更浓郁了许多。
    “陈海同志,对於组织的安排,你不要太过於牴触嘛,我们都是在为人民服务,为人民除害!”
    陈岩石听到田国富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飘飘然,热血沸腾,差点回到十几岁扛炸药包的年纪。
    瞧见陈海无动於衷,陈岩石狠狠拍了陈海一巴掌。
    “嘿,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当了京州法院院长,你就要懒政怠政,不作为了?”
    “爸……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陈海欲言又止,无奈走向养老院门口。
    “田书记,我和汉大帮不熟,你让我帮忙召开同学聚会,这恐怕没什么效果吧!”
    开玩笑!他陈海疯了才会挑战祁同伟在汉大帮的权威,白嫖不好吗?
    真要是召开同学会了,那就是搞分裂,在汉大帮的基础上,创建一个新汉大帮。
    田国富也不生气陈海的態度,反而饶有兴趣地看著陈海。
    “这么说来,陈海同志,你承认在我们汉东,有干部小团伙了,並且这个干部小团伙和你关係匪浅?”
    这句话没有威胁,可从纪委书记口中说出,那句句都是威胁。
    陈岩石顿时不乐意了,別人怕田国富,他可不怕田国富。
    “田书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汉大帮这个干部小团伙,是祁同伟搞出来的,你不去找祁同伟,找陈海乾什么?”
    “真觉得我们家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好欺负啊?”
    话虽如此,陈岩石还是把锅甩在了祁同伟头上。
    他们可不会帮祁同伟背黑锅!
    “爸,你別说了,別说了。”
    陈海急的都快要哭了,您老不太了解两大派系的斗爭,您就別说行吗?
    陈岩石开口,只会给別人留下把柄,越描越黑。
    果不其然,田国富眼睛一亮,顺著陈岩石的话头,接著往下说。
    “陈检察长说的是,所以我这不是来確认一下消息的吗?检察长放心,组织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我这次来,也不过是想让陈海同志帮我们纪委做做工作,提供一些信息,看汉大帮这个干部小团体,究竟有什么人!”
    “陈海同志,没问题吧?”
    田国富目光落在陈海身上。
    一旁陈岩石也微微頷首,放心了许多,觉得田国富这些话没毛病。
    配合调查罢了,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海眼睛一闭,重重点头。
    面对省委排名第四的田国富,他还能拒绝什么?除非陈海不想升了。
    要知道干部晋升审核,一般分为三个部门审核,其他公检法相关岗位,则是四个部门审核。
    以陈海这个京州市法院院长举例,需要京州市委提名,组织部考核工作能力,纪委考核工作作风,家庭情况,私生活情况,政法委则对专业能力进行评判。
    田国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海肩膀。
    “陈海同志,不要有负担嘛,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我们只是想看看所谓的汉大帮成员,以及能不能通过你,调查这些干部违法乱纪的情况。”
    哼,沙瑞金想让他田国富亲自出手。
    亲自出手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亲自出手。
    借力打力,日后方便甩锅倒是可以。
    田国富才不想正面对上在汉东根深蒂固的高育良,私底下做做小动作得了。
    万一高育良真的成为省长。
    他田国富还可以推脱解释,看看老前辈陈岩石,有什么问题吗?至於陈海,偶遇罢了,完全不熟。
    陈海对视上田国富催促的神色,无奈掏出了手机。
    “各位师兄弟们好,介於最近汉东官场动盪,我想毛遂自荐,主动召开同学会一次。”
    “各位师兄弟能来就来,不来我也表示深刻惋惜。”
    “不过我得提醒师兄弟们一句,汉东官场很复杂,为了老师的清誉,不要盲目站队,更不要听信他人言论当炮灰。”
    这些话如果化作其他人来说,肯定会引起反效果,让汉大帮眾人不满,开始抱团。
    不过陈海就没有这个顾虑,因为他是汉东三杰,高育良的亲传弟子,身居高位。
    哪怕常年游离在汉大帮之外,也不能忽略陈海的影响力。
    “田书记,您看,这样可以吗?”
    “陈海同志,你做的很好,组织是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田国富见自己的小动作完成,也悠悠起身离开。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的。”
    陈岩石悠閒喝著稀粥,吃著咸菜,见到陈海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是疑惑。
    陈海长嘆一声。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往常根本不关心我们工作情况,退休待遇的人。”
    “现在突然上门,嘘寒问暖,张口闭口同志叫著,你猜他们想干什么啊?”
    陈岩石喝粥的动作僵住了,抬头一看,田国富的公车,早已经扬长而去。
    陈海心中发苦,自己这老爸太容易被忽悠了,不知不觉把儿子坑了。
    这次,真的可是把祁同伟得罪死了。
    此时的祁同伟,跟贺明完成了碰头,神色阴沉如水。
    他不在意陈海要开同学会,倒是在意后面的消息。
    什么叫为了老师的清誉,不要盲目站队,给別人当炮灰啊?
    陈海想影射什么,暗示什么,顛覆什么!
    感情跟隨高育良最久的祁同伟,是叛徒。作为贴身秘书的贺明,也是叛徒。
    一直游离在汉大帮之外的陈海,想要毁了汉大帮的侯亮平。
    这两人成忠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