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小贺啊,我们也好久没聊聊了,我有件喜事告诉你。”
    “陈院长,我们工作並无交际,哪怕你结婚当天,我恐怕也是工作繁忙,来不了啊!”
    贺明神色不变,向著教学楼方向,挪动了一下脚步,给陈海单独谈话的机会。
    在高育良离开汉东前夕,各大常委对汉大帮蠢蠢欲动,而陈海却要分裂汉大帮。
    这种行为绝对不可能原谅。
    要不是陈海背后有陈岩石,他现在已经进去了,怎么可能还能待在京州中级法院院长的位置上。
    陆亦可抬起脚步,正准备跟上陈海步伐,一道倩影挡在陆亦可面前。
    “你好,我叫叶语欣,贺处长的女朋友,也是刘省侄女。”
    “……你好。”
    陆亦可神色不断变换,伸出了手掌。
    这就是她的生存法则,自她以下,皆为螻蚁,有生殖隔离。自她以上,人人平等,走向大同。
    贺明朝叶语欣方向望了一眼。
    叶语欣笑容明媚,对著贺明挥了挥手,示意贺明放心谈事。
    “我擦,这还犹豫什么呢,结婚,必须结婚!”
    贺明心中狂呼,喜悦衝散了来到汉东大学的一系列不愉快事情。
    陈海犹豫了一会儿,从怀中摸出一包烟,分给贺明。
    “陈清泉对我做的那件事,小贺,你应该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贺明呼出一口烟雾,神色平淡,仔细看还有几分戏謔。
    如果说即將调离外省的肖钢玉,是刚到极致,谁说他,肖钢玉就骂谁。
    那陈清泉真的是,为了拉陈海下水,各种下三滥招数都用出来了。
    先不说法官自由裁量权滥用问题。
    光私人作风,陈清泉向纪委举报还不够,还在法院內大肆宣扬,说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乾柴烈火,什么都没发生,传出去谁信啊?
    要是真发生什么,陈海也认了,可问题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件事还传到陈岩石两口子耳中。
    陈岩石想著陆亦可家境不错,绝对不允许陈海破坏自己一身清名。
    於是陈岩石强行逼迫陈海对陆亦可负责。
    陈海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他要是喜欢陆亦可,早就娶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啊。
    整得陈海在法院,工作基本上无法展开,女下属看陈海犹如洪水猛兽,男下属以异样眼光,望著陈海。
    贺明没说,静静等候著陈海下文。
    当初贺明去陈清泉家中时,对陈清泉计划,也是知道的,保持默许態度。
    做任何选择,都有利有弊。
    贺明也正好趁著这档子事,与陆亦可一家切割关係。
    “所以……小贺,检察院內部,你能不能帮忙走动一下关係,儘量给陆亦可减轻一下处罚。”
    这个处罚,是当初侯亮平抓捕欧阳菁的后续。
    欧阳菁交给金融系內部处置,提前退休后,相当於没罪,李达康又升了。
    那就是抓错人了,总得要有人付出代价。
    反贪局四人中,周正援疆,溜之大吉。
    侯亮平有后台,谁也不会轻易对他出手。
    原本林华华是牺牲品,谁知道肖钢玉要调走了,那接替肖钢玉,只剩下检察院的常务林副检察长了。
    林副检察长是林华华亲叔叔,怎么捨得破坏侄女前程。
    推过去,推过来,原本背景不低的陆亦可,成为了牺牲品。
    “陈院长,別说我已经是省综合处处长,无权干涉检察院內部选择。”
    “哪怕我还是政法委办公室代主任,省委秘书办副处长,我也不会隨意干涉检察院內部事务,他们有自己的工作体系。”
    贺明揉了揉太阳穴。
    真心觉得陈海是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你陈海人菜癮大也就算了,问题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还想重新洗牌,此事揭过,再来一局。
    那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陆亦可家中也是病急乱投医,觉得陈海家能帮助陆亦可脱离难关。
    陈海自己也自身难保!
    也就是最近汉大帮的眾人都很忙,没工夫管左右摇摆不定的陈海。
    但凡有一个人腾出手针对陈海,那陈海一辈子都升不了,最后待遇,估计也和陈岩石一样。
    退休前正厅级,退休后正厅级,卡住副部级退休待遇。
    这两父子,真是一脉相传啊!
    “小贺,我可是你师兄啊,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就要去找高老师了。”
    陈海有些生气。
    这些天,他心中的鬱郁之气,一直堆积到家中。
    人人都说他背叛了汉大帮,问题是陈海背叛什么了?他就发了几条消息,其余什么也没做啊。
    不仅如此,陈海还对抹黑自己的陈清泉示好,故意没有卡陈清泉去政法委工作。
    然而遇到贺明以后,贺明態度冷淡异常,张口闭口就是陈院长,师兄只字不提。
    “陈院长,请注意影响,別张口闭口就是老师,如今你位高权重,以后还是以职务相称呼为好。”
    “好了,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送吴老师回家去了。”
    贺明掐灭手中香菸,向著吴惠芬方向走去,不给陈海再开口的机会。
    陆亦可望著贺明走来,抿了抿嘴唇,一句话不说。
    叶语欣自然而然地挽住贺明胳膊。
    “要走了吗?”
    “是的,我们去拜访高老师,也送吴老师回家。”
    贺明望著叶语欣,脸上多了些笑容。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言语谈吐得体,气质不俗。
    最重要的是,叶语欣知道维护她和贺明的根本利益,明白怎么样做,对她最有利。
    比起陆亦可的服从性测试,简直不要好太多。
    “吴老师,走吧,我送您回家,老师估计这时候也下班了。”
    远处和吴惠芬窃窃私语的小林老师,身体一僵,对著贺明訕訕笑了起来,主动退后一步。
    贺明驾驶著帕萨特,载著叶语欣,吴惠芬两人扬长而去。
    如果单身一人,肯定是坐地铁,打车方便。
    以后有了家庭,汽车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了。
    陆亦可走到陈海面前,见到陈海阴晴不定的面庞,顿时明白了。
    “贺明他没同意,你们不是师兄弟吗?这点忙,他都不肯帮?”
    “这不是同不同意的事情,小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跟李达康一样,別人要想让他做什么事,比登天还难!”
    陈海也不愿意把自己外强中乾的背景,透露给陆亦可,烦躁的摆了摆手。
    陆亦可沉默了片刻,恢復了以往的倔犟。
    “那我也去援疆躲避风头!”
    陈海扶额苦笑,对陆亦可的决策,怀著悲观態度。
    总得要有人承担责任。
    陆亦可一个月前援疆说不定还能躲避风头,现在去……怕是想去都去不了。
    检察院不会同意,侯亮平也不会同意。
    她走了,谁来担责任呢?
    是钟家女婿侯亮平,还是代检察长林中天的宝贝侄女林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