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贺啊,你看我的那些学生们,怎么样啊?”
    吴惠芬坐在车中,笑著开口,拋砖引玉。
    贺明眼眸深邃,像是深不可测的潭水,平静开口。
    “很好,我的学弟学妹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未来不可限量。”
    “要是他们想步入体制內呢?”
    吴惠芬嘴角的笑容,浓郁了许多。
    贺明沉吟了一会儿。
    看这架势,不给吴惠芬帮忙,吴惠芬怕是会很不满意,甚至要找高育良亲自处理。
    高育良怎么会处理这些小事,到最后,还是得要贺明去做。
    祁同伟做的话,调用的资源太多,反而容易露出把柄。
    “先劳务派遣吧……在基层歷练歷练,劳务派遣每年都有几个转正名额,至於面试,他们会通过的。”
    没错!
    別说公司,体制內也有劳务派遣,这群人承担大部分工作任务。
    在必要的时候,帮助领导扛雷,对外宣称,部门毫不知情,正严肃处理此事相关的编外人员,並进行调查或开除处理。
    吴惠芬笑著点点头,对贺明的回答很满意。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违规操作,不过是走捷径,省去繁琐的笔试。
    考公中,笔试这环节,没人敢动手脚,哪怕沙瑞金,也不敢,这是帝都的红线。
    谁动谁死,没有一点情面的那种。
    反而面试就容易多了,组织部会任命七八名考官。
    体制內消息渠道灵通的人,可以带著自家晚辈,取取经,混个脸熟。
    像贺明如今的职位,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知道所有面试考官的消息,带著学弟学妹进行模擬面试。
    只要不送礼,那就不违法。
    这是人情世故,官场的潜规则之一。
    也是像陆亦可,林华华他们这种家庭,为什么每一代肯定都能在体制內的主要原因。
    官吏之家,根深蒂固,人脉深厚。
    吴惠芬还想说什么,顺带著把小林老师引出来。
    叶雨欣这时乖巧搭话,不再给吴惠芬试探贺明底线的机会。
    贺明身体放鬆了许多,专心致志开著车,来到省委三號大院。
    “来……吴老师。”
    贺明先是给吴惠芬开了车门后,再给叶语欣开车门。
    高育良捧著一本《中庸》,在庭院內琢磨,听到车声后,放下手中《中庸》,笑呵呵开口。
    “回来了!”
    “这位想必是雨欣吧,模样俊俏,亭亭玉立,挺好,以后小贺有福了。”
    “育良书记好。”
    叶语欣见到高育良,儘管笑容依然大大方方,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侷促。
    高育良可是即將迈入正部级的大员,还是发达省份的封疆大吏。
    哪怕在帝都各大派系中,也算得上中流砥柱,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高育良微微頷首,拿起桌上的檀木盒,里面一副晶莹剔透,全身碧绿的玉鐲,平躺在其中。
    “雨欣,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要推辞,祝你们百年好合。”
    吴惠芬神色怔了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很是自然地拿起玉鐲,戴在叶语欣手腕上,语气嘘唏不已。
    “这当初是我和老高给女儿芳芳准备的嫁妆,在这之后,芳芳就去美利坚了,单身至今。”
    “没想到今天老高捨得下血本,把这玉鐲拿出来……”
    其实吴惠芬还想说,当初高育良的三个得意门生,祁同伟,侯亮平,陈海结婚时,高育良都没將这个玉鐲拿出来。
    如今高育良拿出这个玉鐲,看来真的很重视贺明,可以说將贺明当儿子看待了。
    “这太贵重了……我……”
    叶语欣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想要將手腕上的玉鐲拿下来。
    这是正常礼节,长辈拿出礼物,晚辈推辞,三辞三让,流程完了,叶语欣才好接受高育良的礼物。
    过了好一会儿,叶语欣才將玉鐲戴在手腕中,跟吴惠芬一起去厨房做饭。
    贺明注视著叶语欣的背影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很满意?”
    高育良含笑望著自己这位小弟子,忍不住调侃道。
    “確实满意,从相处到现在,她没有一点不得体的地方。”
    贺明坦然开口。
    哪怕是装的,贺明也认了,毕竟叶语欣可以装这一次,那以后也可以继续偽装自己。
    再不济也是吴惠芬一样的军师人物,恩爱夫妻的样子,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好好对雨欣,別学我和你师兄。”
    高育良神色有些惆悵,似乎想到了在吕州任职期间。
    他选择骑小凤,祁同伟选择搞小琴,阴差阳错下,成为了连襟。
    “是!老师,我保证。”
    贺明也是神色郑重。
    叶雨欣可不是一个人,拋开她个人的家庭背景,她是代表著刘省和汉大帮联姻。
    高育良和贺明对叶语欣的態度,终究会反馈到刘省那里。
    刘省再决定交出多少隱藏力量,与汉大帮合作。
    这也算是刘省的无奈之举。
    他退了,註定保不住自己的派系,隨著时间的流逝,刘省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弱。
    与其这样,还不如儘早將势力交给高育良,双方共贏!
    高育良这才点点头,他相信自己这位小弟子的承诺。
    “对了,待会儿,侯亮平也要过来吃饭,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词,他到底是你的师兄。”
    这么一说,贺明立马懂了。
    高育良要准备和侯亮平背后的钟家接触,双方进行合作了。
    说来可不可笑!
    前些日子对汉大帮喊打喊杀,对祁同伟穷追不捨的侯亮平。
    现在为止也没断了师徒情,还能来高育良家中做客吃饭。
    反而一直摇摆不定,没有对汉大帮造成实质性伤害的陈海。
    他已经被两大派系,排挤出去,里外不是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
    侯亮平提著一大袋螃蟹,急匆匆地赶到省委三號大院,口中还嚷嚷著。
    “吴老师,吴老师,这螃蟹是刚买的,新鲜的,今天你可一定要给我全部做了。”
    这也是侯亮平的人生名言,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师兄来了。”
    贺明站起身,对著侯亮平打了个招呼。
    侯亮平见到贺明,似乎是恍然大悟一样,拍了拍脑袋,从怀中掏出红包。
    “小贺,你看我这记性,弟妹也在里面吧。”
    “拿著,这是师兄给你的红包,就当做提前给你们的结婚份子钱了。”
    贺明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还行,差不多一千块钱。
    侯亮平语气难得扭扭捏捏起来。
    “小贺啊……你也別怪师兄抠门啊,我每个月工资卡,奖金卡,津贴卡都交在你嫂子手中。”
    “我孩子也在帝都上学,用钱的地方很多……师兄可是把两个月零花钱,交在你手中了。”
    贺明將红包收进怀里,似乎是感同身受。
    “师兄,我理解你的。”
    在正常时候,侯亮平和钟小艾关係很融洽,给孩子树立榜样,堪称汉东大学出来的模范多夫妻。
    可在关键时候,钟小艾让侯亮平撞一下钟,侯亮平绝对不敢撞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