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星稀。
    大秦皇宫,夜空之上,数只玄色巨雕振翅盘旋,一名名黑衣人盘坐其上。
    其中为首之人面容粗獷豪迈,肌肉虬结,气息厚重如渊,其座下巨雕更是漆黑如墨,威猛异常。
    他冷眼俯瞰著底下灯火通明的大秦皇宫,旁边两名亲卫各自拿著一卷皇宫地图认真比对。
    “赫连屠元帅,西北方向那处偏殿,便是唐王秦弘盼被幽禁之地,看守卫情况,並不严密...”
    “因永寿帝秦弘暉以先天气劲约束,一旦唐王踏出皇城便会爆体而死!”
    如果此时有边军在场,听闻赫连屠之名定然会骇然无比:苍狼王庭的杀神竟已深入至大秦腹地,直抵皇城!
    一路上竟无人察觉!
    赫连屠冷漠道:“永寿帝那小儿呢?”
    亲信连忙將地图移了移,低头再比对一番后,指向皇宫最核心的那片宫殿群:“元帅请看,那边便是乾清宫,永寿帝今夜宿在其中。”
    “今日,大秦元帅寧无缺镇压徐州民乱大捷,加上徐州賑灾钱粮贪污案告破,诸多政务缠身,因此他才从东凰、西鸞姐妹二妃寢殿中出来。”
    “哼!沉溺温柔乡的货色,一身精气元阳还能有几分,待会本帅便去会会他,看看他这先天大宗师究竟有几分成色。”赫连屠嘴角满是轻蔑。
    亲信连忙垂首,“王来时嘱咐,请大帅以救出唐王,谋夺燕云要衝为重!万望谨慎行事,莫要与永寿帝过多纠缠。”
    “聒噪,本帅自有分寸。”赫连屠冷哼一声,目光便锁定皇宫深处,接著大手一挥,“行动!”
    话音落下,盘旋的雕群顿时俯衝直下。
    皇宫守卫刚仰头查看风声异常,便见数道黑影滑翔而落。
    寒光一闪,颈骨断裂之声此起彼伏,守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已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幽禁唐王的宫殿外,一名气息沉凝的气海强者察觉到异动,刚欲起身暴喝示警。
    却见一只铁钳般的大手自黑暗中猛然探出,扼住他的咽喉。
    赫连屠五指收紧。
    那气海武者双目圆睁,喉咙发出嗬嗬哀鸣,手掌连拍,澎湃的內力带著万斤巨力疯狂攻击赫连屠的臂膀。
    但在大宗师真气面前,不过蜉蝣撼树,毫无作为。
    “咔嚓”一声脆响,绝望的气海武者眼中神光消弭暗淡。
    赫连屠隨手一放,那尸身便软倒在地。
    前后加起来不过数息,障碍皆被清除,黑衣人畅通无阻,直入唐王宫殿。
    “哈哈哈!赫连屠前辈,本王等你等的好苦啊!”
    殿门后,唐王秦弘盼纵声长笑,大步走出,脸上写满了计划得逞的狂喜与得意。
    他身后,冷月俏立,但当看清赫连屠那张熟悉的草原面孔时,冷月美眸骤然一缩。
    她本能的將手按在腰悬双剑之上,但在赫连屠看过来的一丝气息威压下,竟如负万钧,难以动弹!连抽剑的意志都要隨之崩溃!
    注意到异常,唐王笑道打圆场:“赫连屠前辈,误会,这是我的亲信!”
    “冷月不可无礼!”
    见冷月僵硬的放手,这个小插曲顺利过去后,唐王方才热情上前,欲拥抱赫连屠以示亲近。
    但赫连屠却丝毫不给机会,轻嗯一声以作警告,先天气息更是压在唐王身上,逼得唐王脚步一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在唐王面色异常难看中,赫连屠冷漠道:“本帅还没有与你有交情到那份程度!”
    “记住,你我之间,有的只是交易,也仅仅是交易!”
    说罢,他探手搭在唐王肩上,体內恢弘的血煞真气奔涌,在唐王四肢百骸肆意通行。
    永寿帝秦弘暉种在唐王身上的纯阳真气在其源源不断的血煞真气前瓦解!
    但两股先天真气在经脉臟腑大战的余威依旧让唐王脸色惨白,浑身剧烈抽搐。
    好在有著赫连屠这位先天大宗师亲自看护,过程有惊无险,困扰唐王一年的纯阳真气化为乌有。
    但唐王喜悦的笑容还未露出,便骇然发现已经完成任务的血煞真气没有停歇撤离,依旧浩浩荡荡冲入体內,直入四肢百骸,臟腑之地。
    一道道血煞真气化为印记扎根其中...
    等一切停息后,唐王面色无比难看,冷声质问道:“赫连屠前辈!你这是何意!”
    “本王可不记得与铁木真的交易还涉及到这一步骤!”
    赫连屠淡淡瞥了唐王一眼,漫不经心道:“如今便是有了...”
    “唐王也请放心,我苍狼王庭向来说一不二,这不过是防备尔等出尔反尔罢了!”
    “等大计功成,本帅自会为你解除...”
    性命依旧被捏在手中,这种保障毫无意义,唐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僵硬点头。
    他並未察觉,身侧的冷月已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对明主的期许,正一点点熄灭,转为深不见底的失望与后悔。
    她追隨的,竟是一位勾结外敌叛国的懦夫!
    “那便出发吧!”
    巨雕盘旋,一名名黑衣人在屋檐几个弹跳便登上雕背,唐王不敢怠慢,紧隨其后,死死抓住雕羽。
    冷月慢了半步,但在赫连屠眼角余光的注视下,她无奈咬著下唇,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另一头巨雕。
    巨鹰振翅而飞,却並未如唐王预想那般往北方突围,脱离皇城,反而在其越发阴沉的脸色下,直飞向乾清宫。
    巨雕肆意盘旋,如入无人之境。
    雕鸣阵阵,引得乾清宫剑拔弩张。
    如林的守卫將弓弩全部亮起,刀剑盾牌叠立,將宫殿围的水泄不通。
    大太监刘忠秦、慈老,跳上宫檐,严肃看向天穹,全身气劲张扬勃发。
    在殿內盘腿修炼的秦阳也感受到那一份窥视的气息,不由收功,抬头眺望。
    只一眼,他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水银泄地,似有万钧重岳当头砸落!
    先天大宗师的强大,令人侧目!
    仅仅只是威压,便让半只脚踏入炼脏境的秦阳感到无法动弹,除非將龟藏真息內敛的庞大气劲尽数爆发。
    但这种暴露完全没有必要,对方是来找永寿帝的,威压又弄不死人...如此想著,秦阳便十分从心,准备不支倒下。
    而如他预料,另一道窥视目光,永寿帝登场了!
    一股属於帝王俾睨天下的纯阳威压,自乾清宫深处骤然升腾。
    乾清宫下方的地下宫殿,永寿帝抬手间,一条庞大、凝练如实质的纯阳真龙虚影便裹挟著炽烈火焰,呼啸而出,直扑天穹。
    “原来是苍狼王庭的赫连屠元帅大驾光临!”
    “朕,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