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手托腮
    “先喝杯热水。”
    秦九章去餐车接了一大杯。
    潘亦念乖巧地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倚在窗户边,看著窗外。
    火车进站。
    出了站台,秦九章正好看到等待拉车的祥子和老马。
    来不及顾忌了,秦九章招呼过来祥子和老马:“两位弟兄帮个忙。”
    祥子哈哈一笑:“九子!看你这洋气的一身!”
    老马神色有些萎靡:“九子出人头地了,坐得起火车。”
    “劳烦两位弟兄,”秦九章简单客套了两句,“拉我和潘小姐去趟药店。”
    祥子老实,没有多问,让潘小姐坐上了他的车。
    潘亦念坐下后,就压紧了帽檐。
    秦九章则坐在了老马的车上,老马的车依旧是租的车行的,比较旧,秦九章很清楚这种车拉不上价。
    祥子见著秦九章就高兴,边跑边说:“九子,你去哪了?”
    “天津。”秦九章说。
    “天津好地方啊,听说比京城都热闹!”
    “热闹確实热闹。”
    “去大舞会大商场了吧?”
    “就待了两天,没来得及去。”
    “太可惜了,那你去干什么?”
    “见了见任公。”
    “任公是谁?”祥子问。
    “梁启超。”
    “哎呀!大人物啊!九子你真是不得了!”祥子由衷佩服,“对了,九子,你生啥病了?”
    秦九章说:“不是我,是潘小姐。”
    “这位小姐看著也不像生病啊。”祥子说。
    “就是要把病魔扼杀在摇篮里!”
    “九子说得有道理。”
    “虎妞姐,还有娃娃怎么样?”秦九章又问。
    “好著哪!”
    祥子提起孩子就嘿嘿笑,“这小傢伙嗓门真大,只要是他醒了,全院子都知道,不喝饱饱地誓不罢休!”
    “那就好。”
    说了这么一会儿,拉著秦九章的老马明显脚程变慢,跟不上祥子,落在了后面。
    “老马,咋了?”秦九章问。
    “年龄大了,抵不上从前。”
    “要不我下来吧,这点路对我来说和玩似的。”
    “千万別!秦爷,你得让我赚这个钱,不然我心里咋过得去。”
    几分钟,他们停在了长春堂药店。
    秦九章下车给了祥子、老马一人一块大洋。
    两人很不好意思,但秦九章坚持让他们收下了。
    抬头时,秦九章看到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20来岁的漂亮女人。
    这个漂亮女人秦九章印象很深,是他刚穿越过来时拉的。
    秦九章问祥子:“他们是?”
    祥子说:“夏先生和夏夫人。但我看是小老婆,你看。”
    祥子指了指,“夏先生拿的是鹿茸和妆阳药,每次办那啥事的时候,都要来买,我拉过他几次。”
    要不是秦九章改变了祥子的人生轨跡,祥子就会给夏先生拉包月,然后被“只穿著卫生衣”的夏夫人勾引,上了床。
    结果祥子因此染上性一病,顶看墙都尿不出尿。
    夏夫人是个经常拈花惹草的女人,而且以前本来就是个曾经流落风尘的女子。
    秦九章想走进药店,夏夫人突然认出了秦九章,指著他说:“哎,你是不是报纸上那个出了大名、成了才子的车夫?我记得你,当时我还坐过你拉的车。”
    秦九章隨便笑道:“夫人好记性。”
    夏夫人拉著夏先生说:“老公快看。”
    夏先生在北洋政府里上班,推了推眼镜:“原来是秦九章先生,我看过你的文章。”
    “非常荣幸。”秦九章应付道。
    夏夫人打量著秦九章:“换了一身衣裳,还真是一表人才。当时大夏天就看著有一身腱子肉。”
    秦九章这个身材属实不错,和祥子比不多让。
    再配上穿越者开掛的大脑、显露出的才气,真的很有男人味。甚至非常有资格做个游戏花丛的渣男。
    秦九章发现夏夫人的眼光非常诱惑,时不时斜眼瞅你,颇有媚態。
    像祥子这样没有太多恋爱经验的“小男生”,非常难以抵抗。
    潘亦念看得很不舒服,对秦九章说:“九章老师,我们进去吧。”
    夏先生也有点心里不得劲:“夫人,该回家了。”
    今天他感觉状態不错,又买了药,不能耽误时间。
    夏夫人则看了一眼夏先生瘦弱的身体,了嘴,有些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秦九章摇摇头,赶紧进屋抓药。
    中药有一些药材是可以抗病毒的,效果还挺好。
    潘亦念拿著手里的药包,皱了皱眉:“最討厌吃药。”
    秦九章说:“不吃不行,也拿一点泡水喝。”
    “都是泡茶,哪有泡药的?又不是用酒。”
    “预防著。”秦九章说。
    “行,我听九章老师的。”
    把潘亦念送到了东交民巷的潘公馆,秦九章才告辞离开。
    潘亦念脸上的緋红已经渐渐褪去,看了看消失在路角的秦九章,心绪复杂。
    她真的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在作票。
    难道自己也像那个吊儿郎当的托尼一样,是因为看到別人想要,自己才动了心思?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潘亦念看著手里的药包,咬了咬嘴唇。在偌大空旷的小洋楼里,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托著腮发呆。
    另一边的秦九章,趁著有时间,先来到了《晨报》杂誌社。
    《晨报副刊》主编孙伏园一看秦九章来了,连忙起身笑道:“九章先生!”
    “孙主编。”
    “九章先生怎么大驾光临,送稿子?”
    秦九章直接开门见山:“此后一周的稿件早已写好。但是不是—””
    孙伏园是聪明人,不等秦九章说完,就打断他说:“我们早就想给九章先生涨稿酬了,改成与《申报》一样的千字三元如何?”
    秦九章心中一乐,他真上道。
    秦九章抱了抱拳:“孙主编爽快人。”
    孙伏园说:“应该的!靠著九章先生的《天龙八部》,我们报纸的销量提升了上万份!並且打开了更多市场,还將继续攀升,你可是我们的大金主!”
    秦九章轻鬆道:“那就从下周开始吧。”
    如今《晨报》发行越来越好,报社手里有现钱,孙伏园说:“从这周开始!”
    秦九章心情愉悦地走出晨报报馆。
    回到家,叫上萱萱一起选了一款女士自行车,花了110元。
    从今以后,萱萱就是孔德学校最靚的姑娘·
    萱萱高兴地饭都不想吃,抓紧每一分一秒练习,她想明天早上就骑著去学校。
    秦九章伏案写作到晚上十一点半时,萱萱还在院中不知疲倦地溜来溜去,已经非常熟练。
    看来她明天绝对可以骑著自行车去学校了。
    第二天,秦九章还是不太放心,骑著自己的自行车跟在她后面,一直目送到了学校。
    事实证明,秦九章的担忧是多余的,这年月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动手能力和自理能力都很强。
    秦九章接著来了北大。
    在校门口下了自行车,推著进入。
    胡適则是坐著人力车到了,他看到秦九章就说:“秦老师是不是见了两位日本学者?”
    “胡博士消息好灵通,”秦九章说,“没错,一位叫做內藤湖南,一位叫做白鸟库吉。”
    胡適惊讶道:“內藤湖南先生?”
    “胡博士认识他?”
    “神交已久!”胡適憧憬说,“我去年开始编写《章实斋先生年谱》,就是因为看了內藤先生的《章实斋先生年谱》。”
    清代的一些学者在国学方面挺强的,可惜满清的一些强制性措施,导致不少文人不得不做一些委曲求全之事,所以好多人觉得清代文人缺少点东西似的,所以不是很关注清代的学术。
    但客观点讲,清代在国学方面绝对是达到新高度了。
    一一毕竟是最后一个朝代,理所应当。
    秦九章说:“胡博士看的日文版?”
    胡適说:“我专门找人帮著翻译了翻译。內藤先生的《年谱》,確是极有用的材料。
    他应当是早年在我国访学时,购买了大量章氏遗书才能做到这种学术上的成功。”
    秦九章说:“之前在琉璃厂见过好几次胡博士,也是在访书。”
    胡適说:“我下手稍微晚了点,所以专门拜託日本友人请求內藤先生,让他把手里的材料儘快整理出版了出来,然后作为借鑑。”
    “太麻烦了吧?”秦九章比划著名说,“內藤湖南把书从国內购走,他懂中文,然后整理写出你说的章氏年谱,但用的是日文写成。而胡博士又要找人翻译他的著作。这么倒了两倒,中间肯定会有很多遗漏,毕竟翻译本身就难免存在一些误差。”
    胡適说:“只能如此,毕竟书已经被內藤先生购走,我唯有选择相信他的学术能力。
    秦九章嘆道:“这年头搞学术还真有不少主观性。”
    胡適说:“我与內藤先生通信过几次,內藤先生也看过我写的《年谱》,两相印证,就没有什么问题。”
    “听起来就是巧了唄,不可能所有的领域都这样。”
    胡適也没辙:“总之,真是羡慕秦教授,连我都未曾与內藤先生谋面。”
    秦九章隨口说:“没什么好羡慕的。』
    秦九章对很多日本学者没有太大好感,尤其是所谓研究中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