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赶紧把准备好的东西摆上吧,村里人估计也该来了。”
    逗了一会儿毛蛋儿,秦毅就对姐俩说道。
    按照村里的习俗,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相互拜年。
    但也不过是进屋喝口热水,说点吉利的话拉进邻里关係。
    只有秦毅准备的丰盛,桌上摆了糖果花生。
    他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来拜年的人肯定不会少。
    三人都换上新衣服,等村里人来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別人家饭都吃不饱,秦毅家却还有糖果花生新衣服。
    都是一个村子,却完全过的两种生活。
    但他们也清楚,这是秦毅有本事。
    而且一个个离开的时候,兜里还给装了东西。
    於是就开始讚扬,“秦毅这孩子真好,有本事也不忘邻里。”
    “是啊,咱们去保长家拜年也没这待遇,管吃管喝还给拿东西。”
    自从王二狗死后,他兄弟赖毛就开始照顾他老婆。
    两人正处於你儂我儂的时期,因此这段时间都很消停。
    赵月芬也是尝到了不同,心里甚至还有点感激赵武亮。
    赖毛平时听话晚上卖力,可比王二狗好用多了。
    因此也没再去折磨赵武亮。
    此时两人也走出了家门,但人缘不好村里人都不愿来往。
    看到他们纷纷绕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都是从秦毅家出来的啊。”
    赵月芬看著村民的来路,脸上充满了嫉妒。
    “哼!当初他也是二狗的兄弟,现在却连门都不登了。”
    “自己有吃有喝,也不说照顾照顾我这个嫂子,真是白眼狼。”
    赖毛缩了缩脖子。
    “他能给二狗报仇就不错了,你还指望让他照顾?”
    语气酸溜溜的,还有明显的不服。
    “不过我听说,那狼王本来就快死了,秦毅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赵月芬目光一转就瞪起了眼睛。
    “那你也去捡一个啊?別光让我下面吃饱上面饿著,大过年的也让我沾沾荤腥。”
    赖毛又缩了缩脖子,转头回家了。
    眼看快到中午,秦毅提著大包小包也去给林远望拜年。
    林远望要留他吃饭,秦毅没答应。
    两美还在家里,大过年的顿顿都不能缺人。
    林兰馥照例把他送到门外,说完话居然满眼期待。
    小嘴微微噘起,仿佛在等待什么。
    “那个……改天我再来看你。”
    秦毅却直接走了。
    气的林兰馥在原地跺脚,“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就跟个傻子似的!”
    而秦毅回去的路上,心里却在暗暗偷笑。
    这丫头明显食髓知味,还想让自己亲一回。
    但这个时期可不能太频繁了,不然今后就容易缺少激情。
    就得欲擒故纵,让她处在饥渴当中。
    再亲的时候,她才会像財狼虎豹般猛烈。
    不然总是羞答答的被动,可没多大意思。
    但他刚进院门,就感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
    姐俩站在院子里,正不停的抹眼泪。
    王德树在她们旁边,也是两眼通红。
    秦毅赶紧上去打招呼,“王叔,你来了?”
    他没敢说过年好,因为这一看就不好。
    同时看向姐俩,想知道具体原因。
    柳春燕嘆了口气,“婶子昨晚走了。”
    秦毅眼皮一跳。
    王德树来借了两次钱,都是为了给老婆抓药。
    没想到还是没扛过这个冬天,大年初一人就没了。
    王德树一边摇头一边抹泪,“都怪我没本事,连庄稼都种不好。”
    “她为了节省家用,就骗我说病好了不用再吃药。”
    “你说我就给信了!我这脑子都有问题啊。”
    王德树不断自责,秦毅也听明白了。
    自己把钱借给他了,但王婶儿却没让他去买药。
    导致病情恶化,他能不感到愧疚?
    其实他原来的日子也是蛮好的。
    家里虽然田不多,但他是个种田好手,一亩地能比村民多收两成多。
    因此日子过的比上不足,但比下绝对是有余的。
    奈何王婶儿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那点地越来越无法维持生计。
    平常年月也就罢了,还接连遇上两个荒年。
    就导致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
    再加上他还得照顾妻子,田里的收成就更不行了,还不到別人的一半。
    王婶儿就觉得自己成了累赘,不愿意在服药拖累男人。
    就这么熬了一年,终於油尽灯枯。
    昨天王德树给她熬了碗鱼汤,王婶儿说特別好喝。
    然后就靠在王德树肩上,撒手人寰了。
    “你王婶儿跟了我半辈子,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让她过上。我这心里……”
    王德树憋了几年的鬱闷,此刻终於决堤。
    开始嚎啕大哭,秦毅赶紧上前劝慰。
    “王叔,人已经走了,你得照顾好自己。”
    说了好半天,王德树才强忍住悲伤。
    抬头看著秦毅,脸上有了愧疚。
    “大过年的本不该来烦你们,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秦毅摇了摇头,“王叔,这种事儿你要是不来,我才会怪你的。”
    喜事通知必到,白事不请自来。
    这是农村的规矩,也是乡邻的根基。
    尤其王德树以前还帮过原主父亲,两人属於至交。
    儘管这都跟秦毅没啥关係,但做人讲究厚道。
    自己占了人家身体,帮人家做点善事是应该的。
    秦毅直接掏出三两银子。
    “王叔,这钱拿著办后事。我这就去找木匠,给王婶儿打一口好棺材。”
    “您这两天就在家啥也別管,琐事我让张河兄弟去跑。”
    可王德树却连连摆手,“大侄子,我不是来借钱的。”
    说著,他哆哆嗦嗦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碎银。
    “你借我的钱还剩一两,我是来还给你的。”
    秦毅哪肯接,直接给他推了回去。
    “王叔,你留著开春买种子。王婶儿不在了,你自己的日子一定要过好。”
    说著,秦毅转身就走。
    找木匠打棺材,一定要给王婶儿打一口上好的!
    可刚到门口,秦毅又回过了头。
    “王叔,现在天寒地冻恐怕没办法入土为安。你看……”
    “等开春吧。先把人放在家里,冻土化开再安葬也行。”
    王德树又擦了把眼泪,秦毅这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