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红秀確实是疯了,不管高洋、赵志伟怎么问话,她都答非所问,注意力也不集中,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
    要不是有卫红兵妻子在一旁不断约束,她只怕早跑远了。
    “关於卫小敏被杀的事,除了警察那边调查的,你知不知道些別的?”
    在卫家门口,高洋看了一眼坐在屋內,吃著棒棒糖的卫红秀,问卫红兵。
    卫红兵犹豫的片刻,才缓缓说道:“具体的原由我不是很清楚,但那个凶手我见过,是阿红带他过来的,说是小敏在谈的男朋友,是个特別好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两孩子会结婚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红突然极力反对他们俩,甚至要了十万的彩礼。游云辉就是一乡下娃,哪来的十万块。”
    “我当时还劝过她,那娃在县里有工作,小敏也可以顶她的班,两口子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没必要狮子大开口。后来,就听说那娃去外面打工了,后来的事……”
    卫红兵没有再说下去。
    在他眼里,大概一开始就不应该反对俩孩子,那样至少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高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兜里仅剩的五百元现金。
    卫红兵坚决表示不能要。
    高洋表示钱是给卫红英的,他没必要拒绝。
    卫红兵才收下钱,双唇颤抖的说了一声谢谢。
    在高洋两人赶往游云辉家的时候,赵志伟的电话响了,是乔华强打来了。
    “凌家又有人死了。”接完电话的赵志伟蹙著眉说。
    高洋瞪大眼睛,放慢车速,声音微微有些惊讶问:“死的是谁?”
    “凌新盛的儿子凌家振。”赵志伟把手机放进兜里,一字一字的说。
    高洋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之后才问:“怎么死的?”
    “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但初步判定,死法和凌新盛一样。”
    车子还在往前,高洋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调头回余阳。
    凌新盛被杀了,凌家振也死,凶手是会就此停手,还是会继续杀下去,他有点搞不明白了。
    他本以为凶手只针对凌新盛,现在看来,他针对的极有可能是整个凌家。
    那凌婉琴、陶文春、左珍娜甚至是凌家振的老婆都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这,他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赵志伟,让他联繫乔华强,但赵志伟却笑著说,乔华强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知道这是连环杀人案,已经派警察保护他们了。
    高洋这才放下悬著的心。
    游云辉的老家处於文山县的边界村,他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两人在一个大娘的指引下,来到游云辉家。
    站在篱笆外,可以看到一个五十左右,鬢角有些花白的汉子,此时正在柚子树下刨菸丝。
    他並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而是一下一下將菸叶刨成丝,额角的汗积成一颗颗,他也懒得去擦。
    直到高洋推开篱笆门,他才被篱笆门的响声惊动,才猛得抬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片刻之后,他又继续刨菸丝。
    “你好,请问是游云辉的父亲游叶水吗?”
    赵志伟走到他身边,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游叶水接过烟,看了一眼赵志伟,语气带著不满,“你们不嫌烦呀,天天跑我这,他都跳江了,怎么可能还活著!”
    高洋猛一听这话,嚇了一跳,细想之下,才发现游叶水好像误会什么了。
    “我们不是为游云辉的案子来的。凌新盛你认识吧?他死了,我们是为调查他被杀一案来的?”
    游叶水点菸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赵志伟见此,连忙帮他点上问:“他前几天是不是来找过你?”
    深吸了一口烟后,游叶水搬来两把竹椅,又搬来一个小桌子,给两人倒水。
    “凌先生死了?!”语气带著不確定的惶恐。
    高洋简要的说了一下尸体被发现的过程、消失的二十万块钱,这才询问他,凌新盛来这的原因。
    柚子树下,吹过一道凉爽的风,游叶水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弹了弹菸灰:“他是来问那孩子?”
    据游叶水回忆,五天前,凌新盛忽然急匆匆的跑来,问他游云辉后脖颈的胎记是不是还在,那个胎记是不是蝴蝶形状的。
    得到肯定回復后,游云辉又问他,游云辉的手是不是受过伤。
    他只好说起游云辉五岁的时候,家里收稻穀,他调皮的把手伸进了打穀机中,导致左手的后两根手指被打掉。
    听到这,高洋想起在左家时,段建礼戴著黑色皮质手套,难道那是在掩饰受伤的手。
    只是他又跟凌新盛的死有什么关係,凌云盛又为什么跑到他家里来確认这一点。
    难道是因为凌新盛发现段建礼是游云辉,是杀死卫小敏的杀人凶手。
    但是这有一点说不通,发现凶手,完全可以报警抓人,而不是去银行取二十万给游云辉,除非他掌握了凌新盛的秘密,以致他寧愿交出二十万也不愿意报警。
    但会是什么秘密呢!
    “那凌新盛和游云辉之间有什么关係吗?”高洋脸色沉重问。
    其实案子调查到现在,他还是感觉云里雾里的,就好像下起雾的天,他站在江边看江那边的山,隱隱约约有个轮廓,但你无法確定那就是山。
    凌新盛是卫小敏的爷爷,而游云辉又杀死了卫小敏,这按常理来说,算是仇人关係,可凌新盛的態度表现得很奇怪。
    而且,他在黑壳本子上留下的罪孽又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人想不明白。
    “唉,真是作孽呀!”游叶水长长得嘆出一口气,脸上也满是痛苦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说出被隱藏的真相。
    游叶水与老婆只有一个女儿,一直想要个男孩,但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得偿所愿,二十四年前,经人介绍,他抱养了游云辉,而送养的正是游新盛。
    “也就是说游云辉是凌新盛的儿子?”高洋惊讶的说出声。
    难怪卫红秀突然反对这个亲事,倘若游云辉是凌新盛的儿子,那游云辉与卫小敏就是叔侄,虽然法律上没有关係,但伦理上还是不对。
    然而,游叶水迟疑了半晌,续道:“起初我也是这么猜的。凌先生那时候才四十岁左右,模样也不错,老婆过世已经三年了,在外面玩女人很正常。”
    “但后来我又觉得,他家里有钱,別说养一个小孩子了,就算是养十个也足够,我就想著找介绍人问问什么情况,但我老婆不太乐意,怕別人把孩子要回去。”
    “事情就这样搁置了。后来那孩子长大了,到县里打工认识了小敏。小敏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
    “卫红秀对我家孩子也很满意,於是两家商量著要不要把亲事定下,我觉得好,就把日子定在了年前。唉……”
    游叶水说著说著,老泪纵横,他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一口烟,被呛著了,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