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顺手给游叶水拍了拍背,咳嗽声这才停止,他又继续讲述。
    因为两孩子要定亲,家里虽不是很富裕,但该要的礼数还是要给的,就上街准备东西。
    在路上,无意间碰见凌新盛,两人於是开始交谈。
    因为定亲是喜事,那孩子也是他送养的,想著也让他高兴高兴,就把定亲的事说了出来。
    凌新盛自然也很高兴,表示结婚的时候,给两新人包个大红包,顺带著问了一句,亲家是谁,只是当得知亲家是卫红秀时,他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彼时,游叶水並没有注意,还当是他不舒服。
    然而,凌新盛將他拉到偏僻处,告诉他,游云辉和卫小敏不能结婚,那卫小敏是他孙女,只是两夫妻离婚,改跟她妈姓了。
    游叶水听到这个,脸也白了,想起以前的猜想,问游云辉是不是他儿子。
    但凌新盛摇头,表示不是。
    游叶水还记得自己当时问的话,“既然他不是你儿子,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结婚?”
    “他们同一个爸。”
    这句话一直迴荡在游叶水的脑子里,以至於凌新盛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凌新盛有一个儿子叫凌家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从没想过那孩子的爸爸是凌家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以至於他老婆看他脸色不对一直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敢说凌新盛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凌家屯打听。
    卫小敏確实是凌家振的女儿,至於那送出去的孩子,却没有人知道,倒是有邻居提供了线索,那孩子出生那一年,凌家振和凌婉琴一直住在宅子里,从不出门。
    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凌新盛曾说那孩子是凌家振的,那孩子的妈妈又是谁?
    为了確认,他直接找到了凌新盛,然而凌新盛却什么都不肯说,只告诉他卫小敏不能和游云辉结婚。
    但他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家振要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凌家盛完全可以让他把人娶了,哪用得著把孩子送出去,除非他的父母根本就不能结婚。
    游叶水失魂落魄的找到卫红秀,把真相说了出来。
    听了这事的卫红秀深受打击,一直不停的问现在该怎么办,两孩子现在感情很深,要是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游叶水一直抽著旱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两个人暂时分开,等到合適的时机再说。
    后来的事,高洋大概也能猜到。
    为了阻止两人成亲,卫红秀要了十万礼金逼游云辉外出打工,並在这之后,告诉了卫小敏的真相。
    得知真相的卫小敏听从了卫红秀的安排与他人相亲,並准备订亲,而就在订亲的前一晚,不知真相的游云辉找到了卫小敏,並杀了她。
    至於游云辉投江,大概也是为了殉情,但他並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
    “那孩子真的还活著吗?”游叶水微抬起头,双手颤抖地看向高洋、赵志伟问,眼神里既是期待又是绝望。
    “不出意外的话,他確实还活著。”高洋目光凝重,语调略微低沉的回答。
    出了游家,高洋立刻给乔华强打电话。
    “乔队,你立刻带人去悦美百货,把段建礼带到局里。”
    “一时半会讲不清,你让周法医提取他的dna和凌家振的进行比对,看是不是父子,別忘了,还有凌婉琴的……”
    之后,他又让狗子给他发段建礼的老家地址,想要去確认一下信息。
    ……
    晚上八点,高洋、赵志伟终於赶回了余阳县警察局。
    段建礼暂时在留置室里,由专人看管。
    “高洋,老赵,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是有一些,但是还不能成为关键性证据。”高洋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实在是有些累坏了。
    “其他人呢?”高洋见办公室只有乔华强,其他人都不在。
    “他们在调查案发现场。拋尸现场的轮胎印已经確认了,是悦美百货的公务车,那车平时就是段建礼在用,现场勘查队那边在检测后备箱,如果找到证据,差不多就开始审讯了。”
    因为已经確定了嫌疑人,所以案发现场、公务车的调查,以及凌家振那边的调查都进行的很顺利。
    dna的检测结果需要时间,但並不影响审讯。
    审讯室內,段建礼低垂著头,看著脚尖,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態度抵抗著审讯。
    乔华强、高洋等人一时之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还是老实交待了吧,我已经去过真正的段建礼家了,这是他在自家门前的照片。”
    高洋掏出一张崭新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清瘦黝黑的男子站在低矮的房前,靦腆的笑著,照片的日期显示的是今天。
    “我承认我冒用了段建礼的身份,我真实的身份是游云辉。”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乔华强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审讯室外接听,只是他再进来时,脸色格外的阴沉。
    高洋见他脸色不对劲,便悄悄的问怎么回事。
    乔华强瞥了一眼游云辉,把高洋、赵志伟叫到外面,嘴角微微抽搐,“凌婉琴死了,氰化钾中毒。”
    “怎么回事,不是派了警员看著了嘛!”高洋皱著眉头问。
    “她的药被人换了。”
    因为凌婉琴的死,游云辉的审讯没能顺利进行。
    乔华强、高洋等人立刻前往左家。
    到的时候,左珍娜正悲伤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罗姐则迎了上来,告诉他们,凌婉琴的尸体在二楼臥室。
    二楼臥室,黄有泽瘫坐在床的一边,右手紧紧的抓著凌婉琴的手,似是不想放开。
    而凌婉琴横倒在床上,皮肤呈樱桃红色,瞳孔已经扩散,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高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白色药瓶,药瓶盖放在一旁,还未盖上,而旁边的地板上有碎裂的白色陶瓷杯和水渍。
    他戴上塑胶手套,拿起药瓶闻了闻,並没有闻到氰化钾的味道,这才想起固体状態的氰化钾是无色无味的,当即把盖子盖上,准备给周韵检验。
    隨后他又打开尸体的口腔,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如此看来,凌婉琴確实是氰化钾中毒。
    周韵提著勘查箱上来,其他警员则扶著黄有泽下楼。
    据在现场的人说,因为凌新盛、凌家振死亡,凌婉琴的情绪就一直时好时坏。
    晚上,吃完饭不久,她就说有点不舒服要上楼。
    黄有泽本想陪著她,被她拒绝,可她上楼不到五分钟,楼下的人就听到一声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左珍娜和黄有泽上楼查看,见她躺在床上就喊了几声,但她不应,也不醒,呼吸也没了,就立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