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豪尷尬的摸了鼻子,一再表示自己会温和执法,隨后叫其余的警员在病房门口闭著。
    见辛雨綺没有走,艾婷婷情绪这才稳定,医生连忙给她戴氧气罩,打镇定剂,紧接著让警察別在刺激病人。
    高洋看著医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艾婷婷,朝董家豪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
    病房门口,董家豪看著先他一步走出病房的高洋问。
    “我们还是等到中午吧,辛雨綺不是说中午她找的人会来吗?”高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11点半,也就是说他们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
    “只能这样了。”董家豪很是无奈的说。
    隨后,他给邓安良打电话简要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凶手已经確定是辛雨綺,也就晚半个钟头带去警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高洋回到病房时,辛雨綺正在把艾婷婷的手放进被子里。
    虽然是夏天,但病房开了足够的冷气,艾婷婷的心臟不好,自然要防止她因为抵抗力低而感冒。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儘管问吧?”辛雨綺站起身来,走到病房的另一头说。
    大概是不想让病床上的艾婷婷听见,儘管她现在已经睡著了。
    董家豪打开病房门,见高洋、辛雨綺两人站在门口,赵志伟倒坐在艾婷婷的病床旁,看著床上的病人。
    看模样是代替辛雨綺看护。
    高洋搬来两张凳子,一张给辛雨綺、一张给董家豪,至於他自己则站在那,背抵著墙。
    这临时的审讯,让董家豪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看向辛雨綺问:“韦玉姚三人是你杀的?”
    辛雨綺似是早知道他会这么问,郑重的点头。
    “是的,她们三人都是我杀的,甚至万琼美,要不是她被其他人先下手了,她就是我手中的第四条人命。”
    “为什么杀她们,就因为她们情绪不稳定,有抑鬱倾向,甚至想自杀。”高洋微低著头,语气很沉重。
    辛雨綺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嗯,她们不想活著,但又不敢动手,只好我代劳。”
    “你的意思是你在协助自杀嘛?”高洋吐出一句略有些冷意的话。
    他现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韦玉姚她们只是学生,还未踏入社会。家庭关係、学校的同学关係,是她们世界的全部。
    可是,等到她们长大了,走出社会,有了去处,自然会对曾经一直压抑著自己的情绪嗤之以鼻。
    “隨便你怎么想,是我杀了她们也好,协助她们自杀也好,反正人已经死了,救不回来。”辛雨綺不卑不亢,表情依旧平静。
    高洋怒极。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在狩猎她们,像一个卑鄙的猎人,在狩猎她们的命。”
    “我没有,是她们自愿的,我没有擅作主张夺走她们的命。”
    辛雨綺似是被激怒,猛得站起身来,大声说。
    赵志伟听到这破防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向三人,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病床上的艾婷婷。
    “是,你是没有擅作主张拿走她们的命,但你在纵容。明明你可以安抚她们,劝她们,可是你却眼睁睁看著她们坠入死亡的深渊,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高洋怒瞪著辛雨綺,拆穿她自以为是的谎言,隨后又续道。
    “她们的身体已经逐渐成熟,但她们的心智还是个孩子,需要引导走向正確的方向,而不是任由她们任性枉为。你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这点意识都没有嘛,你可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辛雨綺笑了,笑得很压抑,但眼里却满是悲伤。
    “是,我是老师,可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她们。我能做的,就是让她们没法选择怎么来,但有选择怎么去的权利。”
    说著说著,辛雨綺低著头,眼泪瞬间盈满眼眶,一颗颗从眼角滴落。
    “我像她们这么大的年纪,曾无数次选择极端方式,但都被人救下来,所以我总是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死了该多好,而不是站在这,作为一名杀害三名少女的杀人犯。”
    “不过,我並没有后悔,如果重新选择,我还是会割开她们颈部的皮肤,割断她们颈部的大动脉,这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
    “你的意思是你在狩猎过去的你。”高洋一针见血的说出癥结所在。
    辛雨綺抬起头,惊诧的看向高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突然,她像是释怀般笑了,“也许正是如你所说,我在狩猎我自己。”
    她擦掉眼角的泪,“你当初解决x的案子时,他们对你还颇为不满。现在看来,你確实和你爸一样聪明。”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爸?”
    高洋捕捉到重点信息,白色面具x,还有他爸,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唯有父亲是最重要的。
    辛雨綺放在拋尸现场的白色面具a,和当初在余阳县煽动年轻人故意伤害路人的白色面具x,是同一类型,他们会有交集,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跟他爸有什么关係。
    早在高洋和赵志伟来文山县的路上,余阳县技术科的警员就打了他的电话,告诉他dna的检测结果,死在他家的那具焦尸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那不是他爸爸。
    而那具女尸,確实是他妈妈。
    也就是说,有一个可能,他爸逃过了那场火灾,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外不来与他相认。
    而现在,辛雨綺竟然说到他爸,也就是说她见过他,而且还是在他破了x的案子后见过他。
    “我確实见过他,我想不久的將来,你也会见到他的,当然是在他想要见你的情况下。”
    辛雨綺说著绕口令的一句话,让高洋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他在哪,告诉我。”
    辛雨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董家豪,“董队长,我想上洗手间,你没有意见吧?”
    董家豪连忙拉开高洋的手,让女警搜了辛雨綺的全身,確认她身上没有凶器后,让她去洗手间。
    这是双人病房,洗手间就在门口。
    高洋、董家豪为了避嫌走出病房,而辛雨綺走进洗手间,可能是为了防止尷尬,所以她一进去就打开了洗手池里的洗龙头,让自来水自然流淌起来。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直到五分钟过去,辛雨綺並没有从洗手间出来。
    女警站在门口,敲著洗手间的门喊:“辛老师,辛老师……”
    可是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站在门口的高洋、董家豪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闯进病房里。
    “辛雨綺,你再不出声,我们就闯进去了。”高洋敲著门,朝里喊道。
    然而,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好在洗手间的门是很简易的那种,只需要用点力就可以撞开。
    撞开门后,高洋看见辛雨綺坐在地上,脖颈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她的右手握著一把摺叠钢刀。
    高洋也顾不上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堵住伤口,,然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
    女警虽然被眼前的景象嚇著,但也立刻反应过来,按响了床头铃,隨即跑到走廊大喊医生。
    然而,就算他们反应迅速,辛雨綺的生命也在逐渐流逝,她的体温在缓慢下降。
    医生站在辛雨綺的身旁,满脸凝重:“没办法,她的呼吸已经没了。”
    高洋却是一脸死灰的跌坐在地,视线却死死的盯著辛雨綺手中的那把摺叠钢刀。
    怎么回事,那把摺叠钢刀哪里来的,明明在她进入洗手间前,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让女警检查了她的全身。
    “你们別自责了,她应该是早就准备了这一手。”医生从洗手池旁的纸盒上,拾起一张摺叠的纸,展开。
    那是一份心臟捐赠协议,心臟指明要捐赠给艾婷婷。
    “在你们来之前,她找到我说,有一位脑死亡捐献者,他的家属愿意捐献心臟,让我下午准备手术。问她捐献者是谁,她不肯说,只说她已经让那边医生评估了,可以进行手术。”
    “还提前把手术费用交齐了,没想到……”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各位都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脑死亡捐赠者,辛雨綺才是那个真正提供心臟的捐献者。
    高洋看著那份捐赠协议,协议是两个月前签下的,在她確认自己的心臟可以移植给艾婷婷的次日。
    医生不忍让她的心愿落空,所以当即让护士准备手术。
    看著辛雨綺的尸体被推走,董家豪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了辛雨綺的死还是为了那连环杀人案。
    回到警局时,高洋等人一脸沉默,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邓安良只好安慰他们。
    “杀人凶手自戕这件事,你们已经预防了,谁知道她会留这么一招。”
    “而且我们搜寻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人是她杀的,她这算是畏罪自杀。”
    除了地下室那找到的韦玉姚三人被凶手拿走的身体部位外,那台dv机也如实记录了辛雨綺杀人的过程,同时邓安良还在dv机里找到另外两个未来受害者。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確认了两人的身份,分別是莲花中学高二(12)班的司徒珊,初二就輟学的池心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