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依旧在吹,雨也依旧在下,高洋看著坐在地上独自悲伤的肖和平,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垂著头的王伟。
    他把狗子拽到一旁,让他盯著两个人,別让人跑了。
    隨后,他准备进入已经处於半塌状態的仓库,只是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被一名消防员拦住。
    “里面有危险,暂时不能进入。”
    高洋將证件掏出,“我是余阳县刑侦三中队的刑警高洋,现在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那名消防员愣了一下,不明白高洋为什么这么说,但见他执意要进入现场,只得找来头盔给他戴上,同时让他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活动。
    仓库分为两层,上下两层都放了麵粉,但为了更方便区分麵粉的种类,所以划分了区域,而一楼也划分了两个区域,以门墙隔开。
    而发生爆炸的正是里面的区域,所以毁坏程度也更严重,想来是因为余兰兰发现灯不亮,所以刚走进去,就用打火机照明,导致麵粉爆炸。
    消防员这边把尸体找出,確认仓库不再倒塌后,准备撤出仓库。
    但因为高洋再次进入现场,並怀疑这场爆炸不是意外,不得不继续待在现场。
    “有发现引发爆炸的物品吗?”高洋问离最近的消防员问。
    然而,另一名消防员却走上来,伸出手,露出掌心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个吗。”
    那是红色打火机的残缺底部和点火装置。
    “你在哪里找到的?”高洋小心翼翼接过问。
    为了防止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他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用那张纸將东西包裹。
    消防员指著一块砖石的下面。
    “在那下面找到的,当时被砖石压著,我不小心踢开了那块砖,发现这些东西。”
    高洋向消防员道谢,隨后表示如果发现其他部位也请立刻通知他。
    高洋穿过已经毁坏的门墙,走进最里面的区域,发现地面铺了一层麵粉,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些地方被炸黑,有的还是白色的状態。
    靠墙的位置,堆放了五百多袋麵粉,此时最外围的麵粉袋因为爆炸而裂开,有不少麵粉从裂开处落到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麵粉山。
    高洋找消防员要来一双消防手套,走到堆积的麵粉袋前,確认麵粉袋的状態。
    一连检查好几个,都是被炸开的麵粉袋,直到他爬到麵粉袋上面,看见角落里塞了空的麵粉袋。
    清理掉麵粉袋上的小砖石后,他將麵粉袋一个个铺展开来。
    一共有九个麵粉袋,而这些袋子的中间部位无一例外,都有一道口子,是被利器割开的。
    “果然如此,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高洋將那些麵粉袋收好,走到仓库外,对狗子说:“报警,別让人跑了。”
    这话刚落,就见王伟猛得一个纵身,跑了出去,好在高洋反应及时,立刻衝上去,给他来了一个扫堂腿,让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起不了身。
    狗子一时有些懵,但还是反应及时的扑到王伟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隨后把他拽起,用手銬反銬住双手。
    肖和平坐在地上,看著已经成了尸体的余兰兰泪流满面。
    只是当高洋说到报警时,他猛得抬起头来,问:“警官,怎么回事,我老婆她不是在仓库里被炸死的嘛,是属於意外,为什么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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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
    高洋向他展示被割开的麵粉袋,解释麵粉爆炸的原理,最后郑重其事的说:“也就是说王伟事先去了仓库,割开麵粉袋拋撒麵粉,使空气中的麵粉含量增高。”
    “之后,他离开仓库並打电话让你帮忙去仓库关窗户。”
    这时候,肖和平打断了高洋的话,“这不对呀,麵粉爆炸需要明火,仓库里有灯的,只要按亮灯去关窗户就不会有事!”
    “所以他事先断电了,在发现灯不亮的情况下,余兰兰拿出打火机,想要藉助打火机的光去关窗户,这才引发麵粉爆炸。”
    肖和平还是有些不明白,指著王伟说:
    “这不合理呀,我是临时让兰兰替我来关窗户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就算知道兰兰来,兰兰又不抽菸,他怎么肯定会引发爆炸。”
    “因为他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余兰兰,而是你。”高洋指出癥结所在。
    肖和平面露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尖,因为死的是余兰兰,就以为凶手的目標就是她,却完全忘了要不是他从楼梯上摔下来,这时候成了尸体的就是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
    肖和平看向王伟,目眥欲裂问。
    “我对你不够好嘛,你生意失败,我借给你钱,让你东山再起。你一时之间找不到仓库,我就找人帮忙让他把仓库租给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赌钱输了,都是我给你还钱。”
    “你打电话让我帮你关窗户,我二话没说就同意,就连摔了腿,也让兰兰帮你,可是你竟然……”
    肖和平话说不下去,他真心对待的朋友竟然想要他的命,而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他的老婆余兰兰死了。
    王伟微低起头看向肖和平:“和平,你別听他胡说。我没想杀你,也没想杀兰兰,是他在血口喷人。”
    高洋冷眼看向王伟,“你现在还不承认,那你能告诉我仓库爆炸的时候你在哪吗?”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在家。”王伟立刻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高洋追问。
    王伟心虚的回答:“当然是坐车了,计程车。不过当时我著急过来,没仔细看车牌,也没要小票。”
    高洋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他指著王伟手肘、小腿上的白色痕跡。
    “你是卖麵粉的,应该只是搬麵粉袋,而不需要拆开麵粉吧,这个痕跡像是皮肤沾上麵粉,用水冲后残留的痕跡。你搬麵粉袋不至於弄得全身都是吧?!”
    王伟低著头不说话。
    高洋却是不放过他,步步紧逼:
    “你从仓库出来后,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宾馆。你早就在那开了一间房,但时间紧迫,你只简单冲洗了一下,导致沾到身上的麵粉並没有洗乾净,留下痕跡。”
    “之后,你赶到现场,是为了確认肖和平的死,只是你怎么都没有想到死的人是余兰兰。”
    肖和平拽著王伟的衣领,满眼通红问:“警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想要杀我,为什么,明明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王伟怒目看向肖和平,脸上满是扭曲的妒忌。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比我强,不管是学习还是交友,甚至我引以为傲的运动,你都能得到老师的夸奖。长大后更是,你娶了一个好老婆,生活事业家庭,样样顺利。”
    “而我呢,父母离世留了一个烂摊子,好不容易还完债,开始摆摊做生意,却亏得一塌糊涂,可是你呢,从不计较,还借钱给我让我重新振作。我妒忌你,你什么都比我强。”
    “就连我娶的老婆都比不上兰兰,每天除了打牌就是去美容院花钱,將我赚的钱挥之一空。”
    “我本来没想做什么的,你虽然样样比我强,可对我確实好……”
    王伟絮絮叨叨的说著,只是说到后面,也泣不成声。
    而他之所以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肖和平要他还钱。
    原来前阵子,肖和平找到他,说在乡下的父母身体不太好,想要接到身边照顾,可现在的房子只住得下他们一家三口,所以他就想著换个大房子。
    肖和平虽然生意做的好,但一时之间无法变现,就想著王伟的生意已经做了好几年,应该存了不少钱,想著让他先还一部分。
    然而王伟虽然赚了钱,但他老婆花钱很凶,根本没攒下什么钱,自然没钱还,於是便动了杀机。
    人死了,债也就没必要还了,抱著这样的想法,他想到了之前麵粉厂给他科普的麵粉爆炸,於是便决定让肖和平死於人为的意外。
    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不如天算。
    而王伟之所以不把麵粉袋拿去扔掉而是藏在仓库里,就是怕被邻居看见,怀疑爆炸是人为的,只是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刑警,依旧抓了他的把柄。
    “是我,是我害了兰兰。”遭受朋友背叛的肖和平,在那一瞬间好像老了几岁。
    他喃喃自语道:“都是为了让我戒菸,兰兰才拿走我的打火机,才会在仓库里用它。我真该死,为什么不早一点戒菸……”
    后来,经高洋了解,肖和平前天因为咽炎去看医生,医生让他戒菸。
    身为妻子的余兰兰为了丈夫的身体,於是开始收缴肖和平的烟和打火机。
    下午的时候,她看见肖和平身上又多出了一个打火机,理所当然的就没收了它,这才导致她在仓库的时候想到没收的打火机,並用了它,导致悲剧。
    倘若是肖和平自己来,因为身上没有打火机,自然不会引发麵粉爆炸。
    然而,他却在下楼时摔伤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著这场命案的发生。
    次日,现场勘查科在窗户的边框、空气开关上提取到了王伟的指纹,而王伟本人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於这起案子,高洋想到了一句话,“大恩如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