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乞丐说起周夫人,往日记忆瞬间涌现中年人脑海中。
    当年,中年人带著小乞丐亡命天涯,歷经多次生死磨难。
    其中,途经凤阳郡狮驼岭那次更是异常惊险。
    记得那天,飢肠轆轆的一行人在逃跑途中,进入义庄躲雨,恰好受到归家探亲的周夫人好心接济。
    不但给了吃喝,且还给了小乞丐不少盘缠。
    岂料碰到仇人追杀而来,战况十分惨烈,护卫们陆续不敌战亡。
    而在小乞丐命悬一线时,周夫人更是挺身相救,拼死护他周全…
    回忆至此,中年人不免有些感伤,甚是愧疚。
    “哎!夫人大恩,老奴无时无刻不在铭记,只嘆这不堪残躯,此生怕是报恩无望了。”
    中年乞丐通红著眼说著,面上满是不甘与无奈。
    “那不知殿下可有与小恩公说起什么?”
    小乞丐微微摇头:“不曾,也不敢,今日若非小恩公高义,路见不平,恐怕我都回不来了。”
    一听这话,中年乞丐顿时瞳孔骤缩,心中咯噔直跳。
    “什么?殿下遇到不测?可是那群贼子又寻来?”
    “不行,得马上走,这清河县不能再待了。”
    说罢,中年乞丐强撑著虚弱的身子就要站起来。
    见状,小乞丐赶紧上前搀扶著中年乞丐,耐心说道:“不是的恭叔,我並未遇到贼人,就是有个汉子起了歹念,欲强抢五行玉佩…”
    接下来,小乞丐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盘道出。
    其中被欺辱的事省略许多,反倒是周野登场那部分被美化不少。
    例如他如何睿智断案、如何以理服人、如何英明神武…
    “岂有此理!那群刁民安敢如此猖狂,实在罪该万死…”
    饶是小乞丐弱化挨打之事,中年人依旧气愤不已。
    毕竟小乞丐可不是真乞丐,其真实身份堪称大夏国独一份。
    前太子萧云朗嫡子、逍遥神侯叶流云亲外甥、若不是遭逢变故,他日君临天下未必没有可能。
    “这小恩公不愧是周夫人之后,来日若能侥倖偷生,爭脱囹圄,老奴定当以命相护。”
    “嗯,等找到阿舅,星河定要好好报答小恩公,只是似他那般高风亮节之人,也不知会喜欢何物…”
    小乞丐话音未落,忽听庙外电闪雷鸣,接著,一道如神明般的人影极速窜入破庙。
    待看清来人后,小乞丐不由一呆:“小…小恩…”
    没错,来人正是逃窜至此的高风亮节小霸王。
    “嘘…那啥,千万別说见过本公子,不然要你们好看。”
    周野捏著拳头,恶狠狠恐嚇两人,神色异常鬼祟。
    紧接著,只见他一溜烟,迅速躲入佛像后。
    见此情形,二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所以。
    …
    少顷
    庙外又窜进来一道身影。只见来人一袭红色劲装,波涛汹涌,举手投足间尽显肃杀之色。
    “该死的淫贼,给姑奶奶滚出来受死!”
    沐婉寧高声叫嚷著,四下观望破庙,意在找寻周野的藏身之处。
    这一路追寻过来,除了这处破庙,附近再无任何地方可躲。
    种种跡象表明,周野定然就藏在破庙內。
    当她眼神扫到香案下,与一老一少对视后,双方相互一愣。
    “呃…適才情急,不知此地尚有人烟,还请勿怪。”
    “哦对了,不知二位可有见到一看似俊俏的年轻公子躲进此地?”
    沐婉寧这时候倒显得彬彬有礼,完全没了囂张跋扈气焰。
    “你是…婉寧姐姐?”小乞丐下意识脱口而出。
    沐婉寧一怔:“嗯?你叫我什么?”
    “没…没什么,是小人认错人了。”
    心虚的小乞丐缩了缩脖子,半低著头,不敢再看沐婉寧。
    “不对…你这声音听著好耳熟。”
    怀著疑惑,沐婉寧紧盯著低头的两人,缓步走到二人近前。
    “小哥认识我?”
    以沐婉寧的身份,自不可能认识底层乞丐,但就很莫名其妙,她隱隱觉得,小乞丐定是她认识已久的友朋。
    “我…贵人听错了,小人怎会认识您这等贵人呢。”
    “星河?你…你是星河。”
    “不是…我不是…”
    见身份败露,中年人也就没再装下去,双手作揖,朝沐婉寧恭敬行礼。
    “太子府家臣张恭,见过安寧郡主。”
    沐婉寧是护国公沐战的嫡孙女,沐战从不参与党爭,忠於国家、忠於夏皇。
    再有,沐婉寧还是萧星河的未婚妻,这可信度不可谓不高。
    要不是当年北蛮突然来犯,沐战与叶流云皆不在京中,太子府断不会遭遇灭门惨祸。
    “你…你是恭叔?”
    “回郡主,正是老奴。”
    “你们怎会沦落至此?当年究竟发生何事?”
    这时,佛像后传来一阵轻响声。
    察觉到异样,沐婉寧神色一凛,侧头轻喝道:“谁!谁在哪?”
    话落,周野陪著笑脸探出头,微微挥手:“呃呵呵,嗨,好巧啊。”
    没办法,在得知沐婉寧郡主身份后,周野哪还敢躲下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哪怕他逃跑能力再强,可身后的九族呢?毕竟这婆娘不讲道理的本事他才领教过。
    “哟!不继续躲了?”
    沐婉寧火气明显消了不少,只是言语讥讽,没再喊打喊杀。
    “害!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跟您开个玩笑嘛。”
    说完,周野扭捏著身躯,从佛像后慢悠悠走出来。
    “呵呵…才一会不见就这般温顺?刚桀驁不驯那劲哪去了?”
    臥槽!这小娘皮还敢嘲讽小爷,早晚把你嘿嘿嘿…
    “怎么?二公子不服?可是在心里偷偷编排著本郡主?”
    “啊?哪能啊,草民正想著该如何跟您赔礼道歉呢。”
    嘿!你爷爷的,这小娘皮怕不是属蛔虫的吧?
    “哦?赔礼道歉?不妨说来听听。”
    沐婉寧似笑非笑地盯著周野,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中暗爽得不行。
    “呃,小爷…咳咳,在下左思右想,觉著郡主人美心善,气度更是不凡…”
    似乎觉得周野编不下去,小乞丐忽然插话说道:“安寧姐姐何故要这般为难小恩公?”
    “嗯?小恩公?”
    周野和沐婉寧同时一怔,异口同声说道。
    “是我呀小恩公,今日烧饼摊前,幸得小恩公仗义相助,您还记得吗?”
    周野微微一愣,看著小乞丐想了想,隨即恍然:“哦,原来是小哥啊,区区小事,无须掛怀。”
    瞧我,虽说做好事不留名,可到哪都能碰著粉丝,太不容易了…
    “张恭见过小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张恭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