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过后,黄彪眼中儘是寒芒。
    想了想,看著狗腿子厉声吩咐道:“去,到林府外守著,给我盯紧那小兔崽子。”
    狗腿子闻言,有些为难说道:“这…彪爷,可林府咱得罪不起啊。”
    一听这话,黄彪一个大耳瓜子就扇过去,“干!你特娘是猪脑子吗?明著不行,那就暗地里找机会,只要不弄死就行,必须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猛地被扇了一巴掌,狗腿子心里那叫一个委屈,捂著脸,欲哭无泪道:
    “彪爷,那小子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人少了怕占不了便宜啊。”
    没错,眼前这狗腿子就是被周野踢飞数米远的大怨种。
    没办法,那一脚都给他踢出心理阴影了都。
    “能打个鸡毛,顶多算有把子力气,五个打不过就叫十个,任那崽子有三头六臂还能翻天了不成。”
    了解过周野的背景后,黄彪便觉得他就是有些力气,碰巧靠蛮力踢飞狗腿子。
    在他想来,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哪懂什么功夫。
    真要那么牛气哄哄的话,谁会甘愿当上门女婿。
    …………
    另一边,跟柳氏,林洛希道过別,叔侄俩便坐上前往临安的马车。
    因瀘州城靠近京都,往来路段自然好一些。
    要是不出意外,预计两个时辰左右就能顺利抵达京都临安城。
    车厢內,叔侄俩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互相问著各自近况。
    周野:“二叔,瑶儿应该上学堂启蒙了吧?”
    周北平:“哦,还没呢,你二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想著就在家里隨便认认字就行了。”
    周野翻了翻白眼,一脸无语:“不是,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这迂腐的想法该改改了。”
    顿了顿,周野话锋一转,道:“对了,咱家不是有现成的吗,等秋闈结束,让大哥亲自教授就行了。”
    瑶儿名叫周星瑶,是周北平的独生女,现今也才五岁。
    “啊?那哪行,要是此番你大哥有幸中举,来年还得考进士,再之后还有殿试,哪有时间浪费在孩童身上。”
    周野冷嗤:“切,说的容易,那要是落榜呢?”
    “呸呸呸…臭小子,咱老周家光宗耀祖可全指著你大哥这一茬,往后可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行行行,我大哥文曲星转世,状元之才行了吧。”
    说罢,周野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隨即掀开车窗,欣赏起沿途美景。
    不多时,当他往山上看去,瞧见远处的茂密森林、和那烟雾繚绕的高山峻岭。
    想了想,下意识问道:“二叔,我记得那山头是叫凤鸣山吧?”
    周北平点点头:“是啊,说起来咱周家先祖就是在这打猎发家的。”
    “是吗,那咱老周家先祖还挺励志,害!只可惜,这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就这么被你们俩不肖子孙给荒废了。”
    不得不说,周野是懂怎么不带脏字损人的。
    周北平一噎:“嘿!你个臭小子,巴不得咱家越活越回去是吧?”
    周野尷尬一笑:“呃呵呵,开个玩笑嘛。”
    忽的,周北平莫名有些感慨道:“哎!话说回来,如今就是想到凤鸣山打猎也去不得咯。”
    听到这话,周野不由疑惑道:“啊?为何去不得?”
    “还能为何,现如今的凤鸣山强人环伺,听说那伙人个个虎背熊腰,全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谁敢上山找不痛快。”
    切!狗屁强人,估计又是那种虚头巴脑的难民流派。
    心里这么想著,嘴上还是问道:“那既然强人如此猖獗,朝廷就不管管吗?这可是天子脚下呀。”
    “管啊,怎么不管,近些年来,朝廷先后派了几次兵上山清剿,可几乎都是无功而返。”
    这么牛掰,那看来这凤鸣山確实有点东西。
    嗯…似我这般,一个帅字贯穿全身的儒雅奇男子,今后更得小心谨慎,可別被抓到山上当压寨就不好了。
    …
    不远处,飢肠轆轆的一行人穿梭在密林深处,看著甚是狼狈。
    “不行了爹,歇会吧,我是彻底走不动了。”
    没错,说话之人赫然就是先前与周野有过一面之缘的丁胜男。
    此前在丁胜男的强烈无理要求下,丁虎终於无奈选择妥协。
    於是,盘龙寨这伙难民便打包前来投奔凤鸣山清风寨。
    “爹,咱都走了这么多天了,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闻言,丁虎看了看周遭环境,心里计算著,而后回道:“快了闺女,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大约再走个五六里路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刻,丁胜男感觉天都要塌了,明明是初秋时节,可心里却凉透了。
    “什么!还要那么远啊?呜呜…”
    那该死的花无缺,要不是他坏了本女侠道心,本姑娘何至於受这苦。
    …
    “啊秋!”
    嘿!那死老登,又在背后偷偷编排小爷是吧
    腹誹完,周野吸了吸鼻子,然后接著迷上眼靠窗假寐。
    这一路上,全程畅通无阻。
    而马车在进入临安城门口时,天边刚好飘起火烧云。
    按照这行进速度,赶上夜幕降临前抵达完全没问题。
    果不其然,当马车停靠在周府门外时,天色不过堪堪灰暗下来。
    “修文,醒醒,咱到家了…”
    “啊,终於到啦。”
    迷糊中,周野睁开眼,擦了嘴角余留的哈喇子,打著哈欠,接著跟周北平下了马车。
    周家老宅是个二进宅子,虽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
    放眼整个临安外城,周家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一进门,管家安伯便迎了上来,一脸慈目,“二爷回来了。”
    “哟,二朗来了,老头子可有些年头没见著你了。”
    见到老管家,周野礼貌行礼打招呼:“安爷爷好。”
    就在这时,一群人纷纷朝前院赶来,有老有少。
    “二郎,是小二郎来了吗?”
    寻著声音看去,只见一美妇人搀扶著年迈的老太太缓步走来。
    紧隨其后,则是一年轻婢女牵著小丫头在后面跟著。
    瞧这几人,四个不同年龄段的女子,倒是有种四世同堂的画面。
    很快,几人来到周野近前,见老太太眼眶微微湿润,周野赶忙上前作揖行礼:“姨奶奶,孙儿来看您了。”
    “好、好啊,你这孩子,连著好多年也不回来,姨奶奶天天就这么盼著、念著,今儿可算把咱小二郎给盼回来了。”
    老太太是周野祖父的妾室,也是周北平的生母。
    周家人丁稀薄,故而內宅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相互间甚是团结友爱。
    “是孙儿不孝,让姨奶奶掛念了。”
    昔年,周北望还未前往清远任职时,除姜婉外,就属老太太最溺爱周野。
    “娘,他是二锅嘛?”
    小奶娃扑闪著大眼睛,盯著周野,一脸人畜无害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