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几道身影缓缓步入厅堂,眾人先是一愣,接著陆续起身行礼。
    “臣弟见过三皇兄、见过五皇兄。”
    “见过两位殿下!”
    双王面色温和,微微压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先生看起来气色尚佳,如此,本王便安心了。”
    萧贺话落,萧恆隨之跟著附和:“是啊,昨日听闻先生途遭劫难,本王甚是忧心,奈何公务繁忙,直到这会才有空閒登门看望。”
    不愧是千年的狐狸,玩起聊斋就是手拿把掐。
    周野心中虽嗤之以鼻,可对上这两人,自然得进入角色设定。
    “在下何德何能,怎敢劳烦殿下这般记掛,真是折煞在下了…”
    萧恆抬手:“誒,先生连番为国献策,理该受此礼遇。”
    萧贺頷首:“嗯,皇兄所言极是,先生过谦了。”
    沉默数息,周野道:“哦对了,正值饭点,二位殿下若不嫌弃,不妨坐下来一块小酌?”
    闻言,萧恆爽朗一笑:“哈哈…都说相请不如偶遇,本王倒是赶巧了。”
    萧贺附和:“呵,本王可是闻著香味过来,自是求之不得…”
    萧贺身后,只见柳思南十分拘谨,整个过程下来愣是没敢直视周野。
    见此,周野招呼道:“表哥,快別站著了,帮忙招呼下二位殿下入座。”
    忽然被点,柳思南微微一怔,当即抬头展顏。
    “哦、哦,妹夫说的是,殿下请…”
    自从得知周野被劫杀之事,可把柳思南嚇得不轻。
    毕竟此事因他而起,再加上他与崔元形影不离,也难怪他会拘谨。
    ……
    在二王到来后,餐桌上的气氛明显变得诡异起来。
    倒是柳思南一直在勤快招呼,將自己代入主人家身份。
    至於谈论话题,以关心周野身体为主,自然平淡乏味。
    “对了老九,听说你与先生交情匪浅,时常到林府拜访?”
    “哦,回三皇兄,臣弟与周贤弟相谈甚欢,故而结下此缘。”
    当初沁园亭一事,大家也都知晓,此时再提及,无非是没话找话罢了。
    “嗯,挺好的,你呀,身子骨太弱,就该时常外出走动走动。”
    萧澈微微頷首,温声回道:“五皇兄说的是!”
    这假模假样的兄友弟恭,周野都忍不住替这三兄弟尷尬。
    这时,曲玲玲浅尝了一小口酒水,不由美眸一亮。
    “洛希,此酒真心不错,甜而不腻,不知府上是从何处购得?”
    “哦,这是夫君自酿的葡萄酒,老师若喜欢,可带些回去小酌。”
    在周野看来,这瞎捣鼓的白葡萄酒也就一般般,估计十来度的样子。
    只是曲玲瓏这么一说,好像这玩意有点搞头?毕竟林洛希与沐婉寧也喜欢喝这果酒。
    “哦,贤弟竟还懂得酿酒?”
    瞧萧澈这神情,怕是又要夸老六无所不能了。
    “呵,勉强算略懂皮毛吧,想著女子喝不了烈酒,就瞎捣鼓点果酒,好让希儿和岳母閒暇时品尝。”
    正当几人准备深入展开果酒话题时,萧贺忽然抢先开口。
    “先生,外界传闻,今次之事乃本王表弟因妒报復,可…”
    没等萧贺说完,周野直接打断道:“殿下,外界之言,可真可假,在下亦是半信半疑。”
    “只是但凡传言,皆有跡可循,並非全是空穴来风。”
    “相信殿下也了解过,当日崔世子確实对在下心存怨念。
    在下心知自己出身寒微,日后定当避著些世子。
    还望殿下能够帮忙说和,让世子莫要与在下计较才是。”
    周野这番话说得足够直白真诚,明摆著告诉萧贺,自己无权无势,惹不起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想让萧贺帮忙说和,別与他一般见识,坦言怕死就对了。
    至於是不是崔元所为,真相如何还重要吗?
    “哎呀,先生不必如此,倘若真是那崔元藐视国法,本王必上达天听,还先生一个公道。”
    萧恆说的正义凌然,儼然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態。
    “是啊先生,所谓法不容情,待细查过后,若確为崔元之过,本王定会给先生一个说法。”
    哟,说辞出奇的一致,看来两人应该是达成某种共识,有趣…
    “二位殿下可莫要如此,在下只愿求一心安,断不敢再得罪於世子。”
    周野见招拆招,摆出惊恐模样,好似真的担忧再遭报復。
    如此一来,二王口中的主持公道还有何毛用?
    这时,萧恆又道:“先生,此次之事,本王已让人探查过,据来报,行凶之人似乎来自凤鸣山。
    至於崔元,尚且不排除他与凤鸣山恶匪勾结的可能。”
    此话一出,萧贺佯装愕然:“哦,皇兄说的可是近来恶名远扬的清风寨恶徒?可崔元又岂会与匪勾结呢?”
    臥槽?唱双簧呢?这也能攀扯到清风寨身上?
    “是啊,为兄苦寻不得其解。想那清风寨恶事做尽,朝廷多次派兵围剿,却除之不尽,著实令人头疼吶。”
    说到这,萧恆看向种周野,一脸诚挚:“呃,先生足智多谋,不知可有良策解决此等匪患?”
    啥?绕半天在这等著呢?
    这是想让老六出谋划策,端了清风寨老巢?
    “殿下说笑了,这剿匪之事,在下哪里会懂。”
    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单是清风寨灭了王焕满门,替前太子出了恶气,这群山匪就值得敬佩。
    “只是…既然围剿未果,何不尝试招安呢?”
    萧恆一怔:“招安?”
    周野頷首:“嗯,在下曾听说过,这群匪徒虽为祸已久,却对底层百姓多有照拂。若能招降,为朝廷所用,他日或可成为抗击北蛮的不俗战力。”
    周野大概能猜到,这两阴逼就是碍於清风寨声名,不敢轻易触怒民意,可又对其恨之入骨,不得不除。
    “先生有所不知,这群凶徒看似在施恩百姓,实则不然。”
    “近些年来,这些人手段何其凶残,屡屡做出人神共愤之事。
    良匪或可招安,而此等穷凶极恶之徒却断不可留,不除之,日后定將酿成大患。”
    切,还不是为了私怨,谁不知道工部是你景王的心腹。
    “原来如此,是在下被表面假象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