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周辰早已魂飞天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態。
    他也没敢再回头看萧云梦,匆匆推开房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著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萧云梦微微展顏。
    “周郎...若是你,也会如他那般坚定地护著我吧?”
    ………
    画面一转
    梧桐院
    几番爭吵过后,拓跋敏敏如斗胜的花孔雀,仰著高傲头颅离开。
    至於沐婉寧,许是自觉丟脸,没过多久便也灰溜溜落跑。
    “夫君,婉寧姐她…”
    周野丝毫没有聊这些糟心事的意思,抢先说道:“不提她们了。”
    “来,希儿。”他拍了拍床沿,示意林洛希坐过来。
    “这…”林洛希俏脸微红,侧头看向紫衣:“紫衣还在呢。”
    “奴婢什么都没听到…”懂事的小妮子连忙掩面转身,赶紧快步退出厢房。
    周野哑然,微微摇头,也懒得开口解释什么。
    少顷,林洛希便过来床沿坐下,斜靠在爱郎身上。
    “夫君,那北国郡主当真会在婚后伺机逃离么?”
    周野微微点头:“通过方才一番交谈,基本能断定,先前她在选择我时,便是在为日后筹谋。”
    不过是一百多匹战马,就值得拓跋敏敏亲自前来。想必使团定是急於回国,甚至打算拒绝履行赌约。
    “此女智谋当真可怕…”林洛希微微蹙眉:“夫君要如何应对?”
    周野冷嗤一声:“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待北国將战马及其他物资送来之前,恐怕都得与她斗智斗勇。”
    “如若不然,一旦让她逃离临安,陛下那边咱可担待不起。”
    周野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再没驯服这匹烈马前,短时间內,估计都回不了军营。
    “希儿,再过几日,你便带著小七他们前去接手伯爵府。往后府上的大小事务就得多劳你费心了。”
    “至於拓跋敏敏的话…儘量避免与她接触吧,由我来收拾她就是…”
    林洛希温顺点头:“嗯,妾身记住了!”
    得妻如此,周野只觉心头暖意融融,不由將她搂紧了些。
    “公子!大公子又……”
    闯进屋后,见此曖昧氛围,紫衣捂住脸,赶忙別过头去。
    “你这妮子!何事让你这般冒失…”
    紫衣撇撇嘴:“公子,是大公子又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
    “周大郎?这小子想来蹭药么…”周野面带疑惑,“请他进来吧。”
    …
    不一会,周辰垂头丧气走来,好似遭受过巨大惊嚇一样。
    “不是…”周野双目圆睁,满脸狐疑道:“这才过了一个多时辰,您这是遭人劫色了?”
    “我…”周辰长嘆一声:“阿野,我刚见了长公主,她说…与你先前所预料的如出一辙。”
    “什么?你是说…”周野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石化当场。
    “先坐下吧,仔细与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辰微微頷首,走到茶桌前坐下,隨之缓缓將事情详细说明。
    在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周野差点没憋住…
    “噗…那照你这么说,长公主殿下是准备明媒正娶地下嫁於你,而非强纳你为面首咯?”
    原以为萧云梦是准备收周辰当玩具,不成想竟上升到赐婚层面。该说不说,北国使团的神助攻著实强大。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思取笑为兄。”
    “咳咳…“周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所谓知其因,方能谋其策。”
    “那你快与为兄说说,应当如何妥善解决此事?”
    周野頷首,当即收敛调侃笑意,仔细思索起来。
    直白说来,这萧云梦之所以找上周辰,大概率是替身情结。
    估计这些年来,她寻的那些面首,多少都带著几分曲凌飞的影子。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
    人在时不知珍惜,逝去后才追悔莫及,因心中鬱结难消,便试图寻些相似的影子来填补空缺。
    现如今突然转了性子,想必是周辰恰好符合了她对白月光的所有幻想,又或是某个瞬间,触动她尘封已久的心弦,重新找回被真心相待的滋味。
    “其实吧,倒也无需悲观,你若娶了长公主,便是一步登天的大机缘,只需好好舔…宠著,往后你便是那万人之上的駙马爷呢。”
    “你…什么駙马爷,”周辰急得满脸通红,“为兄苦读诗书,立志匡扶社稷,岂会仰人鼻息…”
    周野鄙夷摇头,这就是典型的酸儒做派,脑子都不带转弯的。
    “真服了,迎娶公主与科考入仕,两者之间並无衝突吧?”
    相反,娶了萧云梦这碗全大夏最豪华的软饭,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周辰唉声嘆气道:“怎么跟你说不明白,为兄心悦之人唯有晚秋。”
    “至於公主,哪是咱周家这小门小户,如何能高攀得起?”
    一听这话,周野实在懒得再与他爭论舔狗文学,立马换了语气。
    “行了!多说无益。如今摆在你面前唯有两条路可走。”
    “是哪两条路?”周辰赶紧坐直身子,肃然起敬。
    “其一,”周野伸出一根手指:“放弃科考,与晚秋嫂子隱姓埋名,做些小生意餬口度日。”
    “这......”周辰愕然,“可为兄除了读书,便再无所长。”
    “再者,如若放弃科考,不仅愧对周家列祖列宗,便是连我自己也...”
    周野並未搭腔,直接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潜心苦读,爭取来日春闈名列前茅。”
    “紧接著,迎娶长公主,借其助力在朝中站稳脚跟,一步步往上爬,缔造一个周氏世家出来。”
    对於周辰来说,眼下正好有现成的竿子,只需顺著往上爬即可。
    “可是......”
    “周孝文!”周野打断他的犹豫,“甘蔗没有两头甜。若你只考虑儿女情长,不如趁早寻几亩地耕种。”
    “晚秋嫂子如今有名有分,並且已有孩儿傍身。只要你能平衡好后宅关係,此生她定安稳无忧。”
    “至於你,若真娶了公主,该考虑的便是朝堂党派纷爭。”
    “要知道,景王与长公主一母同胞,你若入局,便免不了要为他筹谋。往后行事便须权衡利弊,三思而行。”
    “大哥,道理全在书里,书外全是现实。要是你能参透这世道残酷,便不再是只知死读书的酸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