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哥…”
    林克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现嗓子乾涩得发疼。
    他看见张钢诺正端起麦酒瓶仰头灌饮,仿佛刚才化解的不是一场血腥衝突,只是拂去了肩头的落叶。
    太荒谬了,又太震撼了。
    阿诺大哥好像看上去不单单武力值爆表,就连人情世故这一块都做地远超自己。
    阿诺大哥跟自己是同龄人啊?为什么他能做到这样,而自己不行呢?
    林克望著张钢诺,忽然多出了几分“我要向阿诺大哥学习”的念头。
    “愣著干什么?”
    张钢诺放下酒瓶,浓眉困惑地拧起,油亮的燉肉在他盘子里冒著热气:
    “碳水要凉了。”
    木桌上的燉肉冒著热气,林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块燉肉和糙米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
    肉香和碳水的满足感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但方才张钢诺那轻描淡写间化解衝突的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用力嚼了几下,猛地將勺子往盘子里一放,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双蓝色的眼眸骤然抬起,直视著对面正埋头对付燉肉的张钢诺,里面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决心,整个人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仿佛有股看不见的气势迸发出来。
    “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鏗鏘之力,穿透了旅店角落的嘈杂:
    “我决定了!我要向你学习!”
    他看著张钢诺那张写满力量感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接地气”的面孔,语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崇敬和渴望:
    “你不单单实力无比强大,而且……你处理事情的方式,那份人情世故的智慧,都太值得我学习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坚定,仿佛在宣读一个重要的誓言:
    “我父亲常教导我,人要想变得更强,就要向真正的强者看齐!阿诺大哥,你就是那个强者!我要跟著你学!”
    张钢诺闻言,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沉稳的眼睛看向林克,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少年此刻燃烧著决心火焰的脸庞。
    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微微挑起,似乎在確认对方话语的分量。
    他能感受到林克话语里的那份真诚和炽热。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张钢诺对这个领主家的儿子印象確实不错,家教好,懂礼貌,除了有点一惊一乍之外,其他都很不错。
    心地也正,最关键的是,他看得出来林克是真心渴望变强,而且肯吃苦。
    “林克。”
    张钢诺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承诺的意味:
    “你是认真的?”
    没等林克再次开口確认,张钢诺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著讚许和“这小伙子有前途”意味的笑容,乾脆利落地点头道:
    “那我答应了!以后,你跟我一起训练吧!”
    这小子人確实不错,高素质人群。
    刚好我平时练腿深蹲练胸臥推那些,冲大重量时总缺个靠谱的搭子,不太敢完全放开,怕没人保护。
    现在好了,林克来了!
    虽然他现在还弱了点,但潜力股嘛,正好培养起来!
    那些兽药也可以等安顿下来之后,给林克扎起来。
    在猛扎兽药的情况下,林克这小子成长应该也快,估计三四年水平就上来了。
    就在张钢诺与林克交流之际,他们后方那桌老虎兽人的喧囂中,夹杂著几句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张钢诺那异常敏锐的耳朵里。
    只见刚才那名与张钢诺有过短暂衝突的虎头兽人,似乎聊到了什么烦心事,眉头紧锁,粗大的爪子习惯性地往自己身上那件粗糙皮甲的口袋里摸索。
    摸了半天,他烦躁地嘖了一声,低头瞥了眼腰间挎著的兽皮包,里面显然空空如也。
    他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朝著对面那个被称作“老吕”的虎斑兽人瓮声瓮气地问:
    “老吕,有烟吗?”
    被点名的老吕闻言,也立刻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宽厚的手掌拍打著胸腹和腰间的口袋,最后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声音同样粗糲:
    “没有辣。”
    菸癮上来又被拒,虎头兽人的火气似乎又有点往上冒。
    他猛地扭头,衝著正在附近收拾杯盘的猫耳娘服务生,提高了嗓门道:
    “服务员!你这有烟吗?”
    那猫耳娘被他突然的吼声嚇了一跳,小巧的耳朵瞬间绷直贴紧了髮丝,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住了,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歉意,连忙站直了身体,飞快地摇头:
    “没有啊哥!我们这里不卖菸草的……”
    虎头兽人那布满黄黑条纹的脸上横肉抖动,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他强压著火气,用带著命令的口吻说:
    “那麻烦你帮我出去买一盒吧!”
    猫耳娘服务生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依旧喧闹,杯盘狼藉的酒馆大厅,声音带著恳求:
    “我…我店正忙,走不开啊哥……”
    她生怕这暴躁的客人再次发怒。
    虎头兽人盯著她看了两秒,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带著浓重的失望和压抑的烦躁:
    “那行吧。”
    他重重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这番对话清晰地落在张钢诺耳中。
    他浓密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恰好,他怀里就揣著之前镇民们为答谢他们救出洞穴里那五名女人而赠送的一条旱菸。
    那粗糙的菸叶卷,带著乡土的独特气息。
    张钢诺没有犹豫,他放下手中的麦酒瓶,动作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条用油纸简单包裹的旱菸。
    他站起身,那山岳般的身躯再次转向虎斑兽人那桌。
    在虎头兽人和老吕略带诧异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张钢诺伸出手,將那捲沉甸甸的旱菸稳稳地放在了他们油腻的木桌中央。
    “哥们。”
    “正好我包里面有条烟,拿著抽。”
    虎头兽人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拒绝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