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数万观眾依旧处於“勇者之剑被蛮力拔出”和“怪物宣布没魔力弃权”双重衝击波下彻底懵逼、眼神呆滯、大脑宕机的死寂氛围中。
    张钢诺就这么迈著轻鬆甚至有些轻快的步伐,带著他那身仅剩破裤衩的、宛如行走的肌肉雕塑般的躯体,心满意足、笑容灿烂地走下了擂台,留下身后一片足以吞噬整个雅科夫城的巨大问號。
    雅科夫中央演武场的喧囂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震撼与各种离奇事件的余波仍在迴荡。
    在资深考官戴维森亲自引领下,本届招生大赛的前三名,小宝、张钢诺和林克,穿过了学院庄严的迴廊,最终抵达了传说中的雅科夫魔法馆。
    魔法馆內部空间宏大,高耸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幽暗处。
    书架上並非普通的书籍,而是一卷卷悬浮在柔和光晕中的魔法捲轴,或是鐫刻在古朴石板、厚重典籍上的深奥符文。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羊皮纸、乾燥草药和纯粹魔力的混合气息,一种沉淀了无数智慧与力量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戴维森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三位风格迥异的年轻强者。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丝尚未完全从“勇者之剑”事件中平復的复杂神情,但语气恢復了考官的沉稳:
    “三位,这里就是雅科夫魔法馆的核心藏书区。”
    “按照决赛结果,小宝,作为冠军,你有资格在此修习三本魔法技能书;张钢诺,亚军,两本;林克,季军,一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在你们开始挑选之前,我需要了解你们希望寻找的魔法类型。”
    “这有助於我们引导,毕竟这里的藏书浩如烟海。”
    “请告诉我,你们各自需要什么属性的魔法?”
    小宝几乎没有犹豫,他清秀的脸庞在魔晶灯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平静,声音清晰而篤定:
    “我需要冰属性的魔法。”
    他的要求简洁明了,仿佛早已深思熟虑,作为全属性魔法师,他显然在寻求冰系力量的更深层奥秘。
    林克紧隨其后,湛蓝的眼眸中闪烁著对力量的渴望和一丝兴奋。他刚刚经歷过一场浴血奋战,对提升攻击力有著迫切需求:
    “我选火属性的魔法,戴维森考官!”
    他的声音带著少年特有的朝气,火属性的爆裂与破坏力正是他此刻最想掌握的。
    戴维森微微頷首,对小宝和林克的目標瞭然於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钢诺身上。
    此刻的张钢诺,早已换掉了那身破烂的裤衩,穿著一件明显小了几號、紧紧绷在虬结肌肉上的学院备用练功服。
    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那些悬浮的光卷和古老石板,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仿佛在看某种新奇的玩具,而非蕴含无上智慧的魔法典籍。
    听到戴维森的问话,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粗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那对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啊?属性?”
    张钢诺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剃得有些尖尖的脑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將布料撑到极限、线条分明的巨大胸肌和臂肌,又抬头看了看戴维森,眼神里充满了“这问题有点超纲”的茫然。
    他像是努力在理解“魔法属性”这个概念对於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意味著什么。
    火?冰?风?土?
    这些东西跟他那一身如同金属浇铸、硬抗超一阶魔法狂轰滥炸而毫髮无损的肌肉有什么关係?
    “嗯……”
    他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单音节,蒲扇般的大手无意识地搓了搓下巴,似乎在绞尽他那满脑子“肌肉哲学”的脑汁,试图找出一个能与“魔法属性”搭上边的答案。
    最终,他像是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描述,猛地抬起头,布满横肉的脸上带著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对著戴维森,用他那洪亮如雷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宣布道:
    “树型?你问我背阔肌的形状像什么是吧!”
    “那我背后背阔肌的轮廓肯定像圣诞树了!”
    “不是树形啊阿诺大哥!”
    一旁的林克听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大声打断,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是魔法属性!元素!问你属於哪种魔力元素!火?冰?风?土?”
    “就像小宝要冰的,我要火的那种!”
    “噢,这样啊!”
    张钢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脑袋,脸上那点“豁然开朗”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憨厚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语气坦荡,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仿佛问的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我不知道啊!我是什么属性的魔法师啊?能不能给我测一下?”
    站在一旁的资深考官戴维森,目睹了这场从离谱误解到“恍然大悟”的全过程,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没有多言,他默默地从宽大的法师袍袖中掏出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內部似乎有云雾缓缓流转的剔透水晶球。
    一个標准的魔力属性测试球,径直递到了张钢诺那只砂锅大的、布满厚茧的手中。
    张钢诺好奇地掂量著手中那枚冰凉剔透的魔力属性测试球,那玩意儿在他粗糲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巧。
    他学著记忆中模糊的魔法师样子,隨意地將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盖在了水晶球上,掌心厚实的老茧几乎完全覆盖了球体光滑的表面。
    “这咋弄?搓搓还是咋地?”
    他咕噥著,铜铃般的眼睛紧盯著水晶球內部缓慢流转的云雾。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晶莹剔透、內部只是飘荡著淡淡雾气的测试球,仿佛被瞬间灌入了最浓稠的墨汁!
    那深邃的黑色浓烈得如同凝固的夜空,没有半分杂质,也透不出丝毫其他色彩的光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在戴维森手中魔晶灯的光芒下,非但没有被照亮,反而像一个小型的黑洞,將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吸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