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混杂著茫然的停顿。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徽章冰凉的表面。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浓重口音的气音,“爷爷给的这玩意儿。”
    他想起来了。
    那个躺在病榻上、瘦得像根枯柴的老头子。
    “唉~”
    “爷爷你去世了,不过没事。”
    “我考上了雅科夫学院,没有靠你给我留下来的这个破徽章。”
    他蒲扇大手隨意地將徽章往自己紧绷的校服口袋里一揣,那动作跟塞块石头没什么区別。“反正也用不著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药剂上。
    他蹲下身,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宿舍空间,將麻袋里的瓶瓶罐罐小心地倒腾出来。
    几个装著不同顏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几捆晒乾处理过的奇异草药,还有几支打磨得光滑的空针管。
    他蒲扇大手熟练地拿起一个標註著“火蜥血”的瓶子晃了晃,里面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又拿起旁边一个“岩甲蝎毒囊提取液”的小瓶,也几乎见底了。
    他粗壮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铜铃大眼在几个空了大半的瓶子间来回扫视。
    “嘖!”
    张钢诺猛地直起身,布满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麻烦”的表情,虽然这表情在他粗獷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生硬。
    他挠著脑袋,沙沙声比平时更响了些。
    “小宝,”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著点凝重:
    “这药,缺东西了。”
    小宝立刻放下剑鞘,清秀的脸上浮现出询问。
    张钢诺指了指地上那几个快要空掉的瓶子:
    “火蜥血,蝎子毒囊液,还有……那个黑风狼的脊髓浆,都快没了!”
    “光靠这点玩意儿,顶多够林克再扎个两三天!”
    他习惯性地屈起手臂,鼓胀的肱二头肌在紧绷的布料下隆起:
    “这咋整?药不能停啊!”
    林克在床上“唔唔”地扭动起来,湛蓝的眼睛里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焦急取代,手指又狠狠抠进了床沿的木屑里。
    张钢诺铜铃大眼扫过林克焦急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能生撕魔兽的蒲扇大手,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弧度,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之前的麻烦似乎被一种更纯粹的情绪取代。
    “看来。”
    他浑厚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响起,战意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宿舍里瀰漫开来:
    “得去弄点新鲜的材料了。”
    林克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下半张脸依旧被灰布带缠得死紧,只露出一双因紧张而瞪大的湛蓝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张钢诺。
    “唔唔!”
    他闷哼著,看著阿诺哥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从粗麻布袋里翻出几支闪烁著不祥寒光的针管。
    “別嚎,这就给你扎上,保管舒坦。”
    张钢诺瓮声瓮气地说,浓重的边境口音在狭小空间里迴荡。
    他动作麻利地挑选著所剩无几的药水瓶,暗红的火蜥血、泛著幽蓝的岩甲蝎毒囊提取液,混合著最后一点粘稠的黑风狼脊髓浆,熟练地注入针管。
    药液在玻璃管里混合,呈现出一种沉淀著狂暴力量的暗紫色。
    “噗嗤!”
    “噗嗤!”
    两声乾脆利落的轻响。
    针尖精准地刺入林克绷紧的肱二头肌和胸肌。
    林克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被布带捂住的呜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打针的时候不要乱动!”
    张钢诺低喝,铜铃大眼一瞪,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蒲扇大手稳稳按住林克想要退缩的肩膀,感受著对方肌肉在猛药刺激下的剧烈抽搐。
    “药劲儿上来了,忍著!现在不扎,怎么超越小宝?怎么持续变强?”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林克身上。
    他身体猛地僵住,想起那甜腻到让他恨不得钻地缝的嗓音,湛蓝的眼里爆发出混杂著痛苦和决心的光芒。
    他死死咬住布带下的嘴唇,任由那股狂暴的热流在血管里奔涌,灼烧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蜥在肌肉纤维里窜动、撕咬,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强行撕开某种深层的禁錮,榨取出潜藏的力量。
    看著林克脸上痛苦却不再退缩的表情,张钢诺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鬆开手,习惯性地屈起自己粗壮如古铜树根般的手臂,饱满的肱二头肌在紧绷的校服下賁张隆起,线条如同刀劈斧凿。
    “行了,药劲儿化开了,正好上强度!”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纯粹的战意:
    “起来!別躺著了!跟我练!”
    他將林克一把从床上拽起,庞大的身躯率先在宿舍中央那点可怜的空地上摆开架势。
    “看著!”
    张钢诺低吼,如同教官发令。
    他双腿分开,膝盖微屈,脚掌如古树盘根般死死抓地,重心稳稳下沉。
    “深蹲!这才是长根基、练爆发的根本!腰杆子给我挺直嘍!像根大柱子戳地上!”
    他一边示范,一边伸出蒲扇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林克微微有些前倾的后腰上,掌心带著厚茧的粗糙感:
    “这里!发力!绷紧了!屁股蛋子往后坐!想像屁股后面有把椅子要坐上去!”
    林克被拍得一个趔趄,赶紧咬牙调整姿势,模仿著阿诺哥那山岳般的下盘,努力挺直腰背,臀部后坐。
    灼热的药力在肌肉里奔涌,让他每一次下蹲都感觉大腿和臀部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火烤,酸痛感直衝脑门。
    “再下!大腿跟地面平行!膝盖別过脚尖!”
    张钢诺的吼声在耳边炸响,粗壮的手指精准地戳在林克因动作变形而微微前探的膝盖上:
    “膝盖!收回来!发力点在屁股和大腿根!这都控制不住,怎么打架?!”
    汗水迅速浸透了林克的额发和校服后背,每一次蹲起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被布带捂住的闷哼。
    张钢诺如同最严苛的监工,铜铃大眼一丝不苟地扫视著林克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他蒲扇大手时而按在林克背上矫正脊柱姿態,时而拍打大腿外侧强调发力点,时而甚至会用带著厚茧的指节顶住林克微微鬆弛的腹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