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核心收紧!肚子绷硬!你这一松,全身的劲儿都散了!像个软脚虾!”
    他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把他强调的“核心力量”直接按进林克的肌肉记忆里。
    深蹲,伏地挺身,弓步蹲…简陋的宿舍成了临时的演武场。
    张钢诺將他那套源於边境搏杀、经过无数次实战捶练、强调绝对力量和基础发力的“正统”健身方法,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倾囊相授。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质朴的力量传导路径和身体结构的运用。
    他每一个指令都伴隨著粗獷的边境口音和精准的肢体“点拨”,让林克在药力催化的极致痛苦中,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模仿著那具堪称“人体力量图腾”的动作。
    林克的水砸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他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布带下的脸憋得通红,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但他湛蓝的眼睛里,痛苦之外,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那是变强的渴望,是摆脱那该死嗓音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林克终於脱力般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连“唔唔”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钢诺看著累瘫的林克,铜铃大眼里那点严苛褪去,换上一种“练到位了”的平静。
    他也停止了动作,虬结的肌肉上蒙著一层油亮的汗光,呼吸依旧沉稳悠长。
    “行了,强度够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蒲扇大手隨意抹了把脸上的汗:
    “明天第一节课,早点歇著。”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不再理会地上的林克,径直走到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
    几乎没有过渡,像座小山轰然倒塌般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几乎是同时,那具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钢铁之躯里,已经传出了深沉、粗重、如同拉风箱般的鼾声。
    这也是健身人顶级天赋的体现,一秒入睡。
    鼾声在寂静的宿舍里迴荡,小宝默默地將林克扶到他的床上,自己也躺下休息。
    清晨微光透过变形的门洞缝隙,將宿舍內漂浮的尘埃照亮。
    林克猛地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心臟狂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湛蓝眼睛骤然睁开,双手已急切地、近乎粗暴地抓向自己下半张脸,死死缠绕了一整夜的灰布带被猛地扯下!
    “咳咳……呜……”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沙哑的喉咙,紧张地试著发出声音,声音虽然乾涩,却清晰地、带著他原本的少年声线在寂静的晨光中响起:
    “我……我说话了?”
    林克难以置信地低语,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哽咽:
    “呜呜呜!我说话终於正常了!正常了!”
    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颊滚落,砸在粗糙的草蓆上。
    那纠缠了他一整天的、令人羞愤欲绝的雌小鬼腔调,终於消失了!
    巨大的解脱感让他几乎虚脱。
    这时,他才注意到宿舍內的另外两人。
    张钢诺和小宝显然早已起身。
    小宝已经穿戴整齐,正一丝不苟地扣著校服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清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喜极而泣的林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確认了他的声音確实恢復了正常。
    而张钢诺,那庞大的身躯正笨拙地试图將紧绷的校服袖子套上他粗壮得嚇人的肱二头肌,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賁张起伏。
    他听见林克的哭喊,也只是侧过头,铜铃大眼里带著点“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困惑,瓮声瓮气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就赶紧穿衣服!动作麻利点!別耽误了吃早饭!免费的肉等著呢!”
    林克被这声催促惊醒,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痕,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並用地从床上爬起,以最快速度洗漱,然后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崭新的校服。三人迅速整理完毕。
    当他们走出那扇饱经摧残的宿舍“门”,穿过清晨的学院小径走向食堂时,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刚一踏入食堂一楼那宽敞却因昨日破坏而略显狼藉的大厅,窗口虽经简单修补,痕跡犹在,原本还有些许交谈声的空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视线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新生们端著餐盘的手停住了,正低头吃饭的也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掩藏不住的惊惧,有毫不掩饰的好奇,有看热闹般的窃笑,还有深深的忌惮。
    昨日那惊天动地的一肘、被打飞上二楼的兽人大妈、以及戴维森考官那心力交瘁的模样,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学院低年级。
    此刻,这位“肇事者”本人就出现在食堂,他那標誌性的虬结肌肉和剃得尖尖的脑袋,就是昨日那场风暴最醒目的註脚。
    张钢诺本人对这些聚焦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铜铃大的眼睛只牢牢锁定著打饭窗口的方向,目標明確——那热气腾腾、堆叠如山的免费魔物肉。
    他迈著大步,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径直朝窗口走去,仿佛周围那些针扎般的目光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窗口的玻璃虽已用木板临时补好,但边缘还残留著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诉说著昨日的风暴。
    而窗口后的人,已不再是那个毛髮旺盛的兽人大妈——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新聘的人类大叔。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敦实,穿著一件浆洗得发白的乾净围裙;最醒目的是他那颗鋥亮的光头,在食堂灯光下泛著青皮的光泽,脸上、手臂上更是光洁得不见半根毛髮,仿佛被精心打磨过。
    这副模样,彻底杜绝了昨日“毛髮掉进汤饭”的隱患。
    张钢诺二话不说,將餐盘“哐当”一声重重搁在窗台上,震得木板直颤。
    那光头大叔显然早已知晓这位“传奇新生”的事跡,没有半句废话,大叔抄起最大的金属汤勺,动作迅捷如风,从翻滚的燉锅里狠狠挖起几大勺筋肉虬结的瘦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