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楨,我想请你帮我。”
    进了屋,苏女医就开口,“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的。”
    与往日冷静淡然不同,今日她神情焦灼慌乱。
    “你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叶楨示意她坐下。
    饮月也忙给两人斟了茶,便带著其余下人退到屋外。
    苏女医端起茶盏,抿了下,抬头便红了眼,“叶楨,我父母去得早,我是祖父带大的,但我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祖父,你可否派人帮我看看我祖父情况?”
    “你祖父怎么了?”
    “他生病了,眼下是我叔父和婶娘在照顾他,我不得靠近……”
    想到叶楨不知缘由,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祖父和李家爷爷都曾在太医院当差,关係亲厚,便替我定下与李家的婚事,婚期將近,可我不想嫁了。”
    婚期將近的事叶楨知道。
    与苏女医有婚约的是御医李家现任家主,李时苓兄长的儿子,李书槐。
    但苏女医不愿成婚让叶楨有些意外,她先前同叶楨提过婚事,並未透露一丝抗拒,反而提到即將归家的未婚夫时,有些娇羞。
    叶楨不由问道,“为何?”
    苏女医脸上出现愤然,“他在江南带回了个女人,那女人已怀了身孕,只等与我成亲时,一併娶了那女人做平妻。
    可李家不想落个未娶妻便让別的女子有身孕的名声,就让我对外宣称,是我醉心医术,希望婚后继续入宫当差,不忍丈夫跟前无人,便替他寻了一平妻,一同入府。”
    过分!
    叶楨听著都怒了。
    “他们敢如此囂张,可是拿你的差事作筏子?”
    世道崇尚女子以夫为天,嫁入婆家后,便得事事听从婆家和丈夫安排。
    若李家不愿苏女医婚后进宫当差,是有权利替苏女医请辞的。
    而请辞的理由有许多种。
    苏女医点了点头,“这是一方面。”
    李家还想在她嫁过去后,给她立规矩,若她不能及时有孕待產,就將她磋磨致病,让她无法在皇后跟前伺候,而后让李家的女儿替上。
    另一方面,苏女医的祖父病了,治他的药只有李家才有。
    与祖父关係好的李爷爷几年前去世了,如今李家当家的是李爷爷的长子。
    但因著弟弟李时苓曾在太医院当值,而李家其余人都只是寻常大夫,亦或者医药方面的商贾,李家主对李时苓颇为器重。
    许多事,李家真正做主的是李时苓。
    李时苓此人凉薄,功利心重,被太医院驱除后,愈加变本加厉。
    他看上了苏女医在皇后跟前的位置,这才攛掇的李家主。
    李家主也希望府中姑娘能在皇后跟前得脸,与他一丘之貉。
    苏女医將这些事都告诉了叶楨。
    “我曾救过李家庶女,她得知李家对我的谋算后,偷偷將事情告知了我。
    我偷偷跟踪了李书槐,核实了此事,便想要退婚。
    没想叔父和婶娘收了李家的好处,站在了李家那头,我若不打消退婚念头,他们便不准我见祖父。
    叶楨,祖父於我有教导养育之恩,我想救他,可我不愿嫁李家,成为李家的棋子。”
    男人已经变了心,她还没嫁过去,那女子就以表妹身份多次故意挑衅算计她,她都能想到往后的生活,是多么的水深火热。
    可祖父是家里唯一真心待她之人,她不能不管他。
    这些日子,她在救祖父和自救之间纠结,一方面愧疚自己不孝,一方面又不甘心被李家算计。
    她身后无父母兄弟,势单力薄。
    在家里斗不过叔父婶娘,在外,亦不是李家对手,甚至她都被拘著不能轻易出府。
    幸得叶楨约了她,她才得以有机会向叶楨求助。
    “我担心叔父婶娘会对祖父不利。”
    毕竟,祖父若没了,叔父才能真正当家做主,还能拿捏她的婚事。
    苏女医多次帮叶楨,看出叶晚棠是中了药假孕后,也没有声张。
    叶楨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她当即让饮月潜入苏家查看苏老御医的情况,得知苏老御医虽昏迷但人还活著,苏女医鬆了口气。
    但病情如何,饮月不会医术,暂不得知。
    叶楨想了想,“晚上我带你去看看你祖父。”
    苏女医感激涕零,“叶楨,谢谢你,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顿了顿,她又迟疑补充了句,“除了用医术害好人,我学医前同祖父发过誓的。”
    叶楨想到自己约她的目的,笑道,“不会让你害好人,倒是有些事想同你打听。”
    “你说,我知无不言。”
    “听闻你自小和李家相熟,那你可知李时苓的身世?”
    苏女医点头,“知道,他是李爷爷收养的孩子,但李爷爷怕他因身世自轻,便对外说他是出生体弱养在乡下的儿子。”
    祖父担心她將来嫁去李家吃亏,便將李家的许多事都告知了她。
    叶楨眼眸亮了亮,没想到苏女医还真知道。
    “那你知道他亲生父母的事吗?可听说过他是否有个妹妹?”
    苏女医再次点头,“祖父同我说过,他父亲也是大夫,不过为人不行,发家后拋弃髮妻,连亲儿子都不要,就带著扶正的外室离京了,至於李时苓有没有妹妹………”
    她蹙眉想了想,“祖父不曾提过,只说他父母和离后都相继离京了,只有他一个人被李爷爷收养留在京城。
    你若不急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李书槐从江南带回的那个女子,是他姑母的女儿。
    可李爷爷並无嫁去江南的女儿,会不会那女人的母亲就是你打听的人?”
    先前她焦虑自己的婚事,並不曾深想,只当是旁的亲戚。
    叶楨便同她细问了那女子情况,当即让人去打探了。
    等待的过程中,叶楨问,“你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弄?若你祖父醒来,他是否会同意你退婚?”
    苏女医摇头,“我不確定。”
    祖父替他定下这门亲事,的確是希望因著两家的交情,李家能善待他。
    但也有联姻之意,他们这种医药世家,通常都是抱团,才能走得长远。
    只她眼下先救祖父要紧,婚事再想办法。
    “我还想请你帮我,我想抓李书槐和那女人的现行,看看能不能以此同李家换得祖父的药。”
    叶楨尊重她的决定,同意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