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医怕离家太久,引得叔父怀疑,没呆多久就先回府了。
    翌日夜里,谢霆舟亲自送来了那女子的消息。
    看完卷宗,叶楨不由感嘆了一句,当真是老天相助,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书槐带回的那个女子叫秦雪,她的母亲便是李时苓的亲妹妹李娇。
    当年李时苓父母和离后,罗氏带著李娇离京,中途不知怎么周旋,李娇被送去了江南,之后嫁进江南首富秦家,如今已是秦家主母,过得风生水起。
    李书槐替家族打理江南那边的生意,住的就是秦家,说明李家和李时苓的妹妹一直有来往。
    且让李书槐娶秦表妹为平妻,亦是李时苓的主意。
    而李时苓的主意,说不得就是李恆的主意。
    “如此说来,赫连卿的母亲是沈夫人的女儿无疑了。”
    罗氏的亲女儿被送去江南妥善安置,却带著失忆的李漱玉去了边境。
    而能操控这一切,让两个李家和罗氏,甚至江南富商都听话的,只有李恆了。
    “自己的女儿被拐卖,却將罗氏的一双儿女妥善安置,这李恆当真不是人,不过,他和罗氏会不会还有別的关係?”
    若只是罗氏为他效力,李恆需要那般费心吗?
    李娇成了江南首富的当家夫人,李时苓进了太医院,若不是跟著叶晚棠作死,有李恆的帮助,李时苓將来定也会走得更远。
    就是现在被太医院驱除,他依旧能在李家有话语权,且掌管了不少医馆店铺。
    怕是他对沈夫人的一双儿女都没这么上心吧?
    谢霆舟頷首,“已经派人去查了,连带著李时苓的父亲。”
    也没准真正与李恆有关係的,是李时苓的父亲。
    確定了赫连卿母亲的身份,李恆暗箱操作窃国的事,基本实锤了。
    “那就不能让秦雪嫁去李家。”
    叶楨道,“造反需要钱,李家和江南秦家定是李恆的钱袋子,我们得把这钱袋子给搅和了。”
    一旦秦雪嫁入李家,秦家便能名正言顺搬来京城,这岂不是更方便李恆行事。
    届时,他再假意寻到赫连卿,与之相认,钱財李家秦家出,兵力有定远王府。
    说不得暗处还养了不少人,这大渊岂不是要被他掀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苏女医也不能嫁去李家,李家跟著李恆谋反,必不会有好下场,苏女医嫁过去就是跳火坑。
    叶楨双手托腮,“可要如何截胡呢?”
    谢霆舟凤眸轻转,“这件事我来安排,你帮苏女医便可。”
    这一晚,他没有留宿侯府,而是回了皇宫,让陈伴君以有政务为由,將皇帝从凤仪宫骗到了东宫。
    东宫太子寢殿。
    父子俩对面而坐,陈伴君躬身在一旁候著。
    谢霆舟招呼,“陈公公,你也来坐。”
    陈伴君受宠若惊,忙要跪下说些折煞之类的推辞话。
    就被皇帝横了一眼,“昭儿心善,让你坐就坐,怎越老越婆妈。”
    陈伴君有些委屈,他都兜不住尿了,不婆妈难不成还爷们。
    但他不敢表露,怪怪坐下了。
    皇帝这才满意,面向谢霆舟时弯了眉眼,“儿啊,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还得避著你母后。”
    这孩子,从前缺爱缺太狠,现在得空就得寻他来联络感情。
    做父亲的自然得满足孩子的愿望。
    谢霆舟往两人面前各推了一盏茶,问道,“父皇,您缺银子吗?”
    皇帝,“……”
    这话问的,他有整个大渊子民要养,自然是缺的。
    “吾儿可是有什么来钱门道?”
    相认后,谢霆舟替皇帝解决了不少难题,还將大长公主的一半私產给了他,让他下拨到民间兴修水利,皇帝愈发满意这个儿子。
    也讚赏他的大爱和本事。
    谢霆舟点了点头,“江南首富秦家的女儿来了京城,父皇若將她收入宫中,这秦家的钱財便能为您所用。”
    “不行!”
    皇帝立即反对。
    “朕允诺过你母后,此生只她一人,朕也只要她一人。”
    前头那么多官员进諫让他充盈后宫,他都扛住了,如今都到了儿子接班的年纪了,他怎能晚节不保。
    皇后会生气的,他对別的女人也提不起兴趣。
    不过,儿子弄钱也是为了江山百姓,他不能打击儿子积极性,便缓了神色道,“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便会有无数女人被送进宫。
    前朝后宫紧密相连,届时,难免会影响朝中局势,儿,我们再想想別的法子。”
    谢霆舟便將李相国操纵的一盘大棋,告知了皇帝,“儿臣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可若是真的,任由秦家钱財流入李恆之手,父皇,后果不可设想。”
    到底是皇帝,听了谢霆舟的话,起初的震惊过后,立即细想了李恆平日所为。
    有些事便是那样,一旦生疑,总能揪出点蛛丝马跡。
    皇帝信了。
    “的確不能让秦家与李家联姻。”
    想了想,他道,“要不让你两个弟弟谁给收了?”
    他知道谢霆舟是不愿意的,否则也不会让他纳进宫,所以,为了父子感情,他提都不提。
    而那两个儿子,反正都是光棍,秦家商贾之女最多做个侧妃,不影响他们娶正妃。
    谢霆舟却摇头,“那女子已怀了李家血脉。”
    皇帝哦了声,“那不得行的。”
    皇家血脉不可混淆,他总不能让自己儿子给別人做便宜爹。
    等等!
    皇帝有些幽怨地看向谢霆舟。
    是他最近的父爱给的不够多吗?
    儿子怎还让他给別人做便宜爹?
    谢霆舟还怀疑两个弟弟呢,怎么可能让他们与秦家有关係。
    他看向了陈伴君,“陈公公,给你送个媳妇要不要?”
    买一送一那种,还附带个孩子养老。
    陈伴君猛然抬头。
    还有他的事?
    “殿下,可老奴……”
    老奴是太监啊,怎么娶妻。
    谢霆舟笑,“你不是一直想领养个孩子吗?自己看著出生的岂不是更可靠?”
    那秦雪明知李书槐有未婚妻,还与他勾结在一起,珠胎暗结,来京又目的不纯,谢霆舟將她许给陈伴君,毫无良心压力。
    皇帝闻言,则是眼眸都亮了,“朕看这主意行。”
    谢霆舟垂眸抿了口茶。
    他就知道,只要先提往后宫送,再指给陈伴君,皇帝定没意见。
    皇帝不知被儿子算计了,一锤定音,“老陈,就这样定了,怎么娶你听太子令行事。”
    陈伴君擦著眼角感激道,“老奴谢殿下记掛著老奴。”
    说要领养个孩子,还是太子失踪前,他同太子说的话,这么多年,太子还记得。
    呜呜呜,好感动。
    这边三人商定,叶楨那边也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