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捂著眼睛,手指缝里有血水渗出,同旁边一人道,“老子这眼睛怕是废了,价格得动动。”
    另一人看了眼他,“事成,亏不了你。”
    得了准信,受伤的那人这才恶狠狠看向叶楨,“臭娘们,敢坏爷爷眼睛,找死!”
    话毕,提刀便冲了上来。
    两方很快打在一起,这些刺客武功不弱,但叶楨和谢霆舟武功更好。
    半个时辰后,刺客死了三人,包括眼睛受伤的那个,叶楨一剑刺穿了他的另一只眼睛。
    其余刺客见状,面面相覷,一人道,“娘的,对方没说他们身手这样好。”
    他们都是江湖客,爱財也爱命,看这情形今日他们未必杀得了两人。
    有人生出退意。
    领头人察觉到这点,提醒道,“他是当朝太子,杀了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其余人瞳孔地震。
    他们接单时,说是刺杀一个寡妇郡主,虽有点武功,但不足为惧。
    到了京城,得知那寡妇还是未来太子妃,但对方给的价格实在心动。
    未来太子妃,也就是说还不是太子妃,算不得皇家人,做的乾净些就是。
    头领探知叶楨今日来了城外山里,是刺杀的好机会,他们便跟来了。
    坏消息是,目標人物是和太子一起来的,好消息是,他们没带其余人,就他们两个。
    基於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的原则,他们还是决意动手。
    大不了弄晕太子,等他们完成任务回到燕地,太子也不知道是他们干的,查不到他们头上。
    可事实是,他们还没出手,就被叶楨发现了,他们也没能弄晕太子,反被他们杀了三人。
    若现在半途就逃,得不到报酬,白跑一趟不说,很难保证不被太子追捕。
    除非连太子一併杀了,想到这点,大家也意识过来,他们似乎被领头人给骗了。
    果然,听得领头人道,“荒郊野外,我们齐力配合,解决这两人,价格翻五倍。”
    领头人接单时的確接的是刺杀叶楨,但人还在半路,又收到传信,要求连太子一併杀了。
    江湖人大多不愿招惹朝廷,领头人担心有人胆怯退出走漏消息,这才瞒下任务更改的事。
    而他也想趁机捞一笔,若顺利,刺杀太子的额外收入便可全部归他。
    现在只能拿出来,先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下了狠心,使出杀招合力围攻叶楨和谢霆舟。
    谢霆舟也是察觉到这两日,有人盯梢叶楨,这才將人引来山里。
    刚刺客们的反应,他看的清楚,不团结心智不坚定,可见並非死士,且说话都带著燕地口音。
    应是江湖收钱买命的杀手,便吹了个暗哨,隨即与叶楨背对背,“你们是谁,为何出现在此?”
    刺客们刚刚敢说话,是因为他们铁定能杀死两人,现在不敢轻易开口了。
    可他们不说话,却有人说话了。
    刺客队伍中突然衝进来两个黑衣人,刺客刚要防备,就听得其中一黑衣人道,“狗太子,终於让爷爷找到机会了,受死吧。”
    哦,原来也是来要太子命的,那就算是他们的帮手了。
    真好!老天助他们!
    刺客们暗暗鬆了口气,没想叫人惊喜的是,两黑衣人身手都很不错,紧紧缠著太子,太子和叶楨立即处於下势。
    而叶楨应付他们也越来越吃力,眼见任务即將完成,刺客们心里高兴,唯一不满的是,那两黑衣人似乎和太子有深仇大恨,將太子追的太紧,以至於他们的人想靠近,都不容易。
    领头便眼神示意刺客们,趁太子被缠的无暇分身时,他们先合力將叶楨杀了,再去对付太子。
    可没想到,他们还没能杀了叶楨,其中一黑衣人的长剑就刺进了太子身体里。
    太子重伤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信號放出,叶楨目眥欲裂,“谢霆舟!”
    旋即突破重围到了谢霆舟身边,搀著他,一边后退,一边抵挡眾多攻击。
    但太子似乎伤的很重,几乎是靠叶楨拖拽前行。
    “別管我,你先走!”
    谢霆舟面色惨白,害怕连累叶楨,一直催她离开。
    叶楨满眸痛色,死死搀著他,“你撑住,羽涅他们就在山下,收到信號很快会赶来,撑住。”
    刺客们闻言,攻势越发凌厉,他们得趁著太子援兵到前完成任务。
    反倒是那两个后面加入的黑衣人,迟疑了。
    其中一人道,“我瞧狗太子也活不成了,万一被人查到我们,就麻烦了,先撤吧?”
    另一人则道,“再等等,看著他咽气才好同主子交代。”
    刺客们气死了,这是浑水摸鱼了不算,还要坐收渔翁之利啊。
    把他们当免费劳动力啊,没这么欺负外来客的。
    其中一人实在没忍住,骂道,“看毛啊看,早杀早跑路啊,不然等著他的帮手来再杀啊。”
    这个时候不是多个人多份力嘛。
    两黑衣人似乎也觉得这话有道理,这才又重新发起进攻。
    叶楨带著谢霆舟已经退到崖边上了,这崖还是叶楨当初故意滚下去的那个。
    算不得高,摔下去未必会死,但极有可能因此逃脱。
    刺客领头人朝身手打了个手势,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可就在此处,身后传来利箭在风中刮过的声音。
    刺客们猛然转头,是一群手持弓弩的女子,为首那人的声音隨著箭矢传来,“大胆匪徒,敢伤我家小姐,红缨军决不轻饶。”
    说话的功夫,她又上弦搭箭,竟是三箭齐发,直逼刺客面门而去。
    她身后的女子们,亦是利落无比,箭矢如雨下,刺客们哪里还顾得上杀叶楨和谢霆舟。
    见同伴们一个个倒下,刺客头领意识到任务再难完成。
    身子一倒,直接往崖下滚去,虽被射中一箭,好在得了逃命机会,连头也不敢转,撒腿就跑。
    山崖上。
    所有刺客,只余下一个活口,两名黑衣人揭了脸上面巾。
    是扶光和邢泽。
    邢泽嘿嘿走到谢霆舟面前,“主子恕罪,属下不是有意骂你,只是想让他们更加相信而已。”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胆大包天趁机占便宜。
    谢霆舟睨了他一眼,站直了身子,哪里还有重伤的样子。
    唯一活口看到这里,瞪大了眸,“你装的?”
    邢泽敛了笑,將手中长剑用力刺向刺客,刺客惊得大喊,可预想的疼痛並没传来,他垂眸看向心口,连血都没有。
    也没有伤口,再看向那长剑,竟只剩剑柄了。
    原来那剑柄有机关,邢泽刺出去时,只要按住机关,长剑便会被收缩。
    伤不了谢霆舟分毫,却能戳破谢霆舟提前藏在胸口的血包。
    加之邢泽佯装拔剑时,再往谢霆舟心口捏了个血包,就显得他伤势很重。
    可那时候,只要刺客绕到谢霆舟身后,便可看到他后背乾乾净净,根本无血。
    故而叶楨才佯装不敌,带著他连连后退,顺利瞒过了刺客。
    “楨儿,那刺客往京城方向去了。”
    山崖下,殷九娘踏著轻功过来,上下检查叶楨,见她没事,又梭巡了下谢霆舟。
    嗯,也好好的。
    “师父!”
    叶楨惊喜,“您怎么回来了?”
    殷九娘的来信只说,射姑回来了,没提她自己也会回来。
    点了点徒弟的鼻子,殷九娘笑,“怎么,不想和师父一起过年。”
    实则,是她得知东梧新帝来京了,担心那人会將他们的恩怨算在叶楨头上,迁怒叶楨,这才丟下玄音阁的事,赶来京城。
    谢霆舟也很高兴。
    他今日设计这一场,是想让世人知晓,太子重伤,需得在东宫养伤,他好暗地前往边城。
    师父回来了,有人护著叶楨,他就放心了。
    殷九娘人在江湖,却时刻关注京城,得知皇家没有为难叶楨,皇后亲自说亲,她对谢霆舟这个未来女婿越发满意了。
    叶楨则看向射姑。
    射姑接受到叶楨的视线,射姑放下弓弩,扑通一声跪在叶楨面前。
    “射姑愚钝,弄丟了小姐,还错將叶晚棠奉做小姐,让您吃尽苦头,射姑该死。”
    先前她被谢霆舟的人和武婢们护送,前往苍狼顺利解毒。
    醒来后,就立即赶回大渊。
    路上,谢霆舟的人告知她,叶晚棠是假的,叶楨才是叶惊鸿的女儿,她震撼,却很难全然相信。
    后来,她又陆续收到谢霆舟的消息,得知了离开后叶家所有的事,以及叶云横和他的奶娘都还活著的消息。
    再思虑过往种种,她才不得不相信,路上与殷九娘相遇后,从殷九娘口中得知了叶楨的过往,彻底信了叶楨才是叶惊鸿之女。
    因为叶楨才更像叶惊鸿,但也更加愧疚自己没护好真正的小主子。
    叶楨托起她,“此事怪不得你,边关告急,母亲生下我便將我交由王氏。
    王氏夫妇早存坏心,藉口你一个未婚的姑娘粗手粗脚不懂照顾,將我养在屋里半月有余,你才得以见面,如何分辨的出谁才是母亲真正的女儿。
    何况,谁能料到他们竟会调包孩子。”
    她的话未必减轻射姑的愧疚,“小姐,射姑要如何做?”
    如何做,才能弥补小姐。
    殷九娘道,“往后你听楨儿行事,莫擅自行动,另外,务必护好她。”
    射姑拼命点头,她再不敢粗心了。
    几人说著话,提著刺客去审讯的邢泽和扶光也回来了。
    “主子,他们是燕王封地的,有人出高价让他们来京城刺杀太子妃,但对方是谁,只有接单的领头人,也就是逃回京城的那人知道。”
    谢霆舟和叶楨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射姑想知道,想弄死对方,但见叶楨没说,她没敢问。
    谢霆舟继续佯装重伤,被抬回了皇宫。
    太子和未来太子妃在山里被刺杀,险些丧命,幸得红缨军及时赶到,救下两人的消息也在京城传开了。
    叶楨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却被东梧新帝和他的幕僚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