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年过去,郡国有条不紊发展著,虽说在这期间,治下各方势力为了自身强大,也爆发了不少摩擦,小至修士斗法,大至行凶灭族,造成了巨大影响,但有郡国官府、各地镇守修士压制,倒也没有掀起太大动乱,整体依旧是一片欣欣向荣。
    不过,周曦越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仙族、道派要生存、要发展,会不断对外索取,而郡国境內的资源就这么多,那再怎么压制,也无异於扬汤止沸,这些势力最终还是会爆发廝杀爭夺,造成力量严重內耗,最终损害的还是郡国本身。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那郡国发展到如今地步,疆域辽阔,事务繁杂,但除了四大道院外,也没有合適的选拔制度,为周家、为郡国招募实力不俗的修士。
    虽然郡国可以依照律令,徵召治下仙族、道派履行义务,但也不可能强逼著他们去执行凶险必死的任务,更无法要求举族齐上;而开疆拓土之事又少有,若没有巨大的利益吸引,这些仙族、道派註定不会出多少力,大部分仍需朝廷自身来承担。
    基於这两点,其也是专门设立了镇南大比。
    此大比每三年举办一届,且分为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比试。
    其一为爭名擂,便是类似赵庭天骄大比那样的爭名比试,面向郡国內所有符合条件的修士,用以选拔强者,其中佼佼者可直接授予郡国官身,受朝廷供奉,余者也可得封赏,以资贫苦散修,也能让他们记住郡国恩情。
    其二为定纷台,此台专为解决仙族、宗门之间的利益纠纷而设,若仙族因郡国公利產生纠纷,如共居山岳,经营江湖等等,而无法调解之后,皆可遣族中修士登台,以实力来確定最终的归属,以可控法子化解地方衝突。
    当然,后者也有诸多限制,那就是爭利的两家品阶相差不能在一等以上,只能同等,亦或上下相邻品阶之间比斗,这样既能保护小氏族的权益,也能避免强大仙族恶意扩张。
    而如此制度,自是引得治下一片欢呼,也让各地仙族剑拔弩张的关係为之缓和,让郡国境內都为之一清。
    除此以外,隨著字辈制度施行日益逼近,郡国改制愈发完善,周家族地也是有不少族人下山,多为五服之外的凡人,以及部分修为难以寸进、自愿外放谋求发展的低阶修士;也是依照家族安排,或自身选择,迁往郡国各道、各县定居。
    这也让治下一下子涌冒出了好几个周家,如仕江周家,梟阳周家、盪水周家等等。
    而作为周家延续出去的分家,其尊荣自不是寻常氏族可以比的,天然就高其他氏族一等,於地方超然,但也因为是分家,所以只能唤以家名,而不能自號周氏。
    与此同时,在白溪群山上空,较为稀薄的金煌洪流不断涌动著,就如同金霞彩云,尽显恢宏玄妙。
    但下一刻,那为云雾笼罩的飘渺山河內,骤然迸发出一股诡异威势,就犹如一张无形大手,直接將漫天的金煌霞云缚入其中,天穹隨之恢復平静。
    明玄宫 藏经殿
    朦朧屏障遮庇其中一角,鼎炉矗立於地,从中喷涌出恐怖的赤橘焚焰,威势汹涌爆裂,將四周都映照得一片橘红,其內的金精铁石隨之疯狂融化,以聚金汁铁水。
    周元一立在鼎炉前,双目迸芒如电,凝望著炉內变化,恐怖温度难灼其分毫,而方才涌聚天穹的人道洪流,已然凝聚成一团斑驳交织、蕴含雄厚气机的金元,在其掌间翻涌起伏,以作炼化提纯。
    只是,听著金元內传来的阵阵嘈杂声响,其为之一顿,旋即也停止炼化。
    “此前十数次尝试,皆以炼去这些人望横念、追求材料纯净,却是难得圆满之器……”其眸光闪动,似有明悟,“既然如此,那这回就留其本性,试上一试……”
    说罢,其直接就將人道洪流所凝的金元掷入炉內。
    轰——!
    金元入炉,就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得鼎炉內的灵炎大作,火星如瀑般四溅飞射,原本相对稳定的汹涌气机骤然攀升、暴动!
    在这半年间,他尝试炼製人道甲冑主器不下十回,但都因种种原因而失利。
    但严格来说,那些倒也不能说是失败,只是不符合其预期所想罢了。
    毕竟,想要炼製的人道甲冑主器不过法宝层次,以他的造诣自是信手拈来。
    但炼製此物不光要考虑难易,更要思量持御者的实力强弱,以及能否组建出人道军阵;使得品阶不能太高,更要能显威化势,相而结势等等。
    而此前炼製的那些甲冑,不是品阶太高,难以大规模推行,就是无法化势,持御者难以承受巨大负担,最终只能改炼,变成有些人道神异的防御法宝。
    不过,其也將每次的炼化过程都记下,以此推演可行,这也是其陡然停下,不炼化人道洪流残存的人望横念原因所在。
    轰轰轰——!
    鼎炉轰鸣作响,烈焰狂暴汹涌,但在青年雄厚道力的掌御下,却是如隨意拿捏的玩物,难掀半点风波,其更是眼冒精芒,直望人道金精消融间的炼道玄光,以此参悟修行。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鼎炉內的威势愈发强横,逐渐凝作一具坚固甲冑,气机涌现,却也悄然有人声从中传出,且愈发嘈杂清晰。
    “阿娘,我想吃冰糖葫芦。”
    “小牛子,莫要发呆了,好好巡逻,莫让那些妖邪歹人,伤害了父老乡亲。”
    “娘子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阿爷,那些兵叔叔好厉害,打跑了大野猪,我以后也想去当兵……”
    “老头子我七十古来稀,还能有饭吃有酒喝,真实快活……”
    ……
    听著这一声声凡俗喧闹,青年眸光也不由为之闪烁,神念越过恐怖灵炎落在那甲冑上,心神直通,脸上隨之露出明悟神情。
    “以人望横念承势,以减持御者负担,这倒也不为一种可能。”
    说罢,其虚手向前轻挽,本就恐怖汹涌的灵炎骤然暴涨,瞬间將那甲冑焚烧成汁,隨后一双无形大手涌入其內,揉捏塑形,那一道道人声横念就像是被镶嵌入內一样,同勾勒的器纹相融合。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气机从中涌现,冥冥之中,就仿佛有万民在歌颂,声音也由杂乱逐渐趋向奇异和谐。
    而那团铁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定型,化为一具纹理古朴、威严大气的全新甲冑;甲冑表面,光影流转间,竟隱隱能望见山河安泰、凡俗安居的虚幻景象投射其中。
    人望锁元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