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半,林以棠才拿著自己的铁皮饭盒急匆匆的来到了医院的食堂。
    食堂里面混合著蒸馒头的麦香和燉菜的咸香味早就顺著门诊楼的方向直接往林以棠的鼻子里面钻,勾的她肚子咕咕直叫。
    一进食堂,就直接奔向了卖饭的窗口。
    “刘阿姨,先给我来俩白面馒头,一份红烧茄子,一份小炒肉!”
    窗口里的刘阿姨是食堂的老师傅,腰间繫著碎花布的围裙,一听这话立马抬起了头一脸笑意的塞了两个白面馒头过来。
    “林医生今天怎么又来这么晚!你看你这么瘦,肯定饿坏了吧,赶紧吃著,我去给你打菜!”
    说著这话刘阿姨就拎起了林以棠的大饭盒,转身去大锅里面打菜。
    林以棠饿得心头髮慌,也没来得及回话,就著急忙慌地朝著那两个大白面馒头上面咬了一口。
    麦香味十足的新鲜白面馒头下了肚,她才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显得灵光了一些。
    心中暗暗发誓,明天就算再忙也不能这么晚吃饭了,都快把她低血糖饿出来了。
    正想著,那边的刘阿姨已经將铁皮饭盒塞了回来。
    林以棠低头一看,油亮亮的红烧茄子,另外一边是小炒肉上面还撒著一圈青椒,最下面露出一个鸡大腿的腿骨来,她愣愣地朝著刘阿姨看了过去。
    “刘阿姨,我没要鸡腿。”
    刘阿姨却挥挥手,十分不在乎的说道。
    “林医生,上次你给我开的那副药可把我那偏头痛的陈年老毛病给治好了。今天这鸡腿我请你吃!你看你那小身板儿瘦的像个薄片子似的,一阵风就给你吹跑了,要是把你给吹跑了我们再得个头疼脑热的找谁也去开那么灵光的药!快吃快吃,多吃些才好!”
    面对食堂阿姨的热情,林以棠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也只好收下了鸡腿,端著自己的饭盒隨便找了个位置。
    可她这边刚坐下来,就有好几个医生刷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手里端著自己的饭盒儿,全都凑到了林以棠的面前。
    几个实习医生都是平时常跟林以棠打交道的,相处了半个月下来早就知道林以棠这人脾气好的很,一点儿也不像医院里面那些老主任老学究似的,开不起玩笑,说两句话就要吹鬍子瞪眼。
    所以大家平时跟林以棠都是打成一片。
    那边的小张低头扒拉著碗里的饭,一脸热切的说道:“林医生,你今天教我开的那个方子太神了!患者回来跟我说他夜里盗汗嗓子干哑的状况现在全都好了,你当时也没给他號脉,就这么看了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呢!”
    林以棠苦笑著摇摇头:“那人双目无神,面色虚白,嘴唇发青。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你说说这是什么症状?”
    “我知道我知道!”新来的一个女实习大夫立马就接了话茬,抢著说道,“这是典型的气阴两虚,面色虚白就是气虚的表现,代表其臟腑机能减退肢体失养所以才会出现面色无华神疲乏力等状態。阴虚则是因为体內阴液不足,夜间阳气入里所以就会盗汗失眠嗓子干哑,还会伴隨心烦手脚发热。”
    林以棠点点头,伸手点了点小张。
    “你看看,不好好听课吧!罚你回去把千金方再给我背一遍!”
    “啊——”这一句话,就让小张没了吃饭的欲望。
    马上就后悔自己刚刚多了嘴。
    旁边的几个实习生则是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著笑著就把心內科的宋至礼给招了过来。
    宋至礼一脸的笑意:“你们几个笑什么呢!是不是林大夫又教了你们什么好东西!林大夫在学医院里面大肆收徒怎么就把我们心內科给落下了,我们心內科也得派几个实习医生跟著你学习才对。”
    林以棠赶紧苦笑著摇头。
    “宋主任你就別为难我了,现在身边这几个我已经管不过来,每天还要出诊,我师傅现在去了院长那边躲清静,三五天也见不著一面。合著整个中医科就把我一个人当驴使唤,我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呢!”
    这话直接把宋至礼给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以后才正色道:“今天我们科的那两个护士倒是要谢谢你,等回去以后我就敦促她们两个把药好好的喝了。要不是我们科室最近来了太多新人,也不至於弄的我这么手忙脚乱的吗,还得麻烦你。”
    宋至礼这话自然是为了谢谢林以棠,不过倒是让小张发现了盲点。
    “哎!宋主任,你们科新来了很多小护士吗?有没有长的好看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唄,我今年23,还是光棍一条呢!”
    “去去去!臭小子,千金方背完了吗你就打听娶媳妇的事!”宋至礼没好气道,比不过马上他又话锋一转,说道。
    “说起来这批小护士里还有一个姓凌的呢,也不知道林医生认识不认识。”
    姓凌?
    林以棠皱著眉头想了想,倒是没听说家里有亲戚是学医的,要来医院做护士。
    她笑著摇摇头:“应该跟我们不是一家人吧,倒是没听说我家里有人来医院上班。”
    宋至礼的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些失望。
    他原本是指望著能像王为民一样能搭上凌家这条大船,好风凭藉力的。
    要是那个凌初雪是凌家人就好了。
    不过宋至礼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跟林以棠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而林以棠,因为实在是没往那边想,根本没將这两件事联繫起来。
    谁会想到远在苏北的凌初雪会突然出现在医院啊!
    ——
    中午的病房中静悄悄的。
    16床和18床早上就办理了出院,只有17床还躺在病床上睡觉,他的情况已经好些了,只要下午再喝一次药就能痊癒。
    凌初雪端著输液用的托盘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给17床扎针的时候,嚇了17床的男人一跳。
    “护士,林医生说我暂时不能用西药的。”
    “我知道,这是生理盐水,也是林医生开的。”凌初雪只是闷闷的回了一句,立马就將输液针头刺进了17床的血管。
    全程她的手都没有哆嗦一下。
    17床只觉得今天的液体有些格外的凉,但到底也没有多想,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