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雪努力维持著步伐的平稳从病房里走出来,端著托盘的手却止不住兴奋的颤抖。
    那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兴奋,就好像她已经看见了林以棠因为自己做的手脚而被全医院討厌,受罚甚至开除出医院的样子。
    正想的高兴,面前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
    “你是哪个科室的小护士?我怎么没见过你!”
    凌初雪嚇得一抖,手里的托盘差点直接扔出去。
    抬头一看就看见王为民那张严肃的脸。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捂著严严实实的口罩,赶紧將口罩的一边摘了下来,朝著王为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王主任,我是新来的凌初雪啊!我入职那天还是您亲自交代领著我去后勤科的呢!这两天我们心內科来了两个重感冒的病人,差点把我们全科室的护士都给传染了。我……我这也是防患於未然……”
    王为民阴沉的脸色稍微晴朗了一些,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冯前进介绍这个姑娘进来的时候並没有说起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他一直觉得这个姑娘来的时候穿戴的那一身衣服也看不出什么上乘的质感,倒是举手投足之间挺会做人做事的。
    专业技能不见得如何,但情商一定很高。
    所以觉得这姑娘应该是冯前进某位亲戚家的闺女吧。
    反正是冯处长的亲戚,他到底得多关怀一些。
    往病房里面瞅了瞅,见17床的病人已经睡熟了,王为民才鬆了一口气,转身去巡查另外一间病房。
    转角处加快脚步走到那里的凌初雪猛地停下了脚步,手指紧紧的掐住托盘,强压下快要跳到喉咙的心臟,带著一种怨恨的眼神回头瞥了一眼王为民的背影。
    这个该死的人,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
    不过那药现在已经进入了17床的血管,她林以棠不是再三叮嘱一定不能用这种药物吗,那她就偏偏要用。
    凌初雪倒要看看这样会带来什么后果。
    嘴角挑起,冷笑了一声,凌初雪迈著小碎步转身回到了护士站。
    地塞米松这种东西实际上是一种强效的糖皮质激素,具有强大的抗炎、抑制免疫力的作用。
    但坏就坏在17床的这位周先生是重度肺炎感染的病人,突然使用了抑制免疫力的激素,风险极大。怕是会突然间引起消化道出血或者是血糖急剧升高等严重的副作用。
    当然凌初雪是个十成的门外汉,自然是不懂得这些的。
    她只是运气好隨意从药品柜里面抽了一支药出来,就这么直接打进了生理盐水的瓶子里。
    为的就是林以棠那一句不能乱用药。
    她林以棠越是说不能乱用她就越要乱用!
    她得將林以棠拉下神坛,让医院里的人都看看,那个女人美丽的皮囊下面到底藏著什么样的东西!
    免得大家都被她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孔给骗了。
    她要真是人畜无害的话,邵文哥哥怎么会被她勾了魂儿,连自己是什么样子怕是都忘了!
    ——
    下午的时候,中医科照旧忙碌。
    林以棠又看了几个门诊病人,康復科的几个小学徒都跟在她的身边,恨不得多学一些知识。
    一晃已经来到了將近下午4点,林以棠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里面的水已经冷透了,本来不应该喝这种冷水的。
    容易体內积蓄寒气,排湿的时候不利於脾胃的运化。
    不过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从中午吃完饭以后,她就一直在忙活,这还是她下午喝的第1口水。
    满满的一大杯子水被她一口气就喝光了,新来的那个女实习医生眼疾手快,赶紧拎起旁边的暖水瓶,又给林以棠续上了一杯。
    林以棠苦笑了一下:“谢谢!今天下午你们也都累了,待会儿早点下班吧,好不容易康復科没什么病人,估计明天做第2次康復的那些病人就又都来了,明天肯定是一场硬仗。”
    说著这话,林以棠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正式上班以后,她这工作就更忙了,常常忙得喘不过气来。
    正说著,王为民就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看见林以棠先是笑了。
    “林医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举了举手中的滤网兜,里面装著满满一袋子粉嫩嫩的水蜜桃。
    “后勤科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半车的水蜜桃,给咱们医院所有人都分了一份。这是你的那份儿,我替你领回来了!这水蜜桃说是平谷园区產的,一看就甜的很。”
    说著这话,王为民直接伸手从滤网兜里面掏了一个,伸手就递了过去。
    女实习医生倒是机灵,直接就接了过来顺手去后边的水池里面洗乾净了,乖巧的放在了林以棠的桌子上。
    这姑娘自从跟著林以棠,就忙前忙后的,平时听课学习也是最认真的。
    林以棠倒是挺看好她。
    “小郑,把这桃子拿过去你们几个实习医生都分分!大家吃了得了,我今天手酸的厉害,就不往家里拎了。”
    林以棠笑笑,乾脆將那兜子水蜜桃原地就给散了出去。
    不为別的,这群小实习医生离著转正还挺远。
    第一人民医院规定如此,后勤科的福利一般来说只有正式的医生能分到。
    至於实习医生嘛……有的剩的时候自然是能一人分一些,可这水蜜桃一看就抢手的很,不然王为民也不会上赶子给自己送一袋子过来。
    不过这声道谢还是要谢的。
    林以棠站起来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后背,直接拉著王卫民出去了。
    “谢谢你啊王医生!今天17床的病情如何?”
    她原本是负责17床的病情的,那位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感染性肺炎已经反反覆覆三个月了,要是再不好的话怕是就得考虑手术切肺。
    送到林以棠这边来也是为了让她再做最后一番挣扎。
    那位病人经过了连续两天的调理,病情已经好些了,她今天才放心开了门诊。
    王为民本来想说我刚从那边过来情况不错,可这话还没开口,走廊那头就传来噔噔噔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就是护士长尖利的喊叫。
    “林医生,宋主任,你们都在哪儿!17床……17床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