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季松是打算自己动手了。
    他目光远远地看过去,司愿还在和那个男人交谈。
    原来不止是江妄,看到司愿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他都不能接受。
    司愿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开始对任何人侃侃而谈,温和亲近,却唯独对宋延避而不见。
    这才是让宋延觉得痛苦的。
    好像从天堂一瞬间掉到地狱。
    刘彦瑞和司愿准备离开,两个人往外走,宋延也隨之起身。
    他吩咐齐特助,盯好林家,找到林双屿立刻告诉他。
    司愿前脚送走了刘彦瑞,回头,就看见宋延朝自己走过来。
    司愿垂眸,想避开他。
    宋延挡住她的车门,说:“我要跟你说正事。”
    司愿面无表情:“该谈的正事昨天已经谈完了。”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我妈的。”
    “那样最好,至少说明你还有点仁慈。”司愿看向他:“让开。”
    “林双屿在奥城找了人想要对你下手,你很不安全。”
    司愿目光一动,隨即就觉得可疑:“你在出卖你的未婚妻。”
    宋延眼中闪过惊愕:“你是我妹妹,我肯定要帮你啊!”
    司愿眼中微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收回目光:“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在你心里,我就是为了她能放弃你的那种人吗?”
    不是吗?
    可是司愿不想和他爭这些有的没的。
    “宋延,我已经结婚了……”
    她想说,她已经不需要去討好宋延或者宋家的任何一个人去获得亲情,她已经有了新家。
    可没想到,宋延却忽然说:“结了还可以离!”
    司愿眼中浮现凝重的错愕,觉得宋延疯了。
    “你凭什么让我离婚?”
    “因为我喜欢你!”
    司愿愣住。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愿这辈子都没想到,这句话能从宋延嘴里说出来,哪怕是以前的她都不敢去想。
    这是宋延以前最討厌的事。
    “司愿,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这辈子要选择一个人共度一生,只能是你!”
    司愿大脑有过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就是愤怒。
    宋延这算什么?
    她现在终於放下了,终於下定决心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是觉得她会感恩戴德,然后拋下一切再去奔赴他吗?
    凭什么他说爱就爱了?
    如果他爱,为什么以前要那样对她呢?
    司愿下意识地扬手,给了宋延一耳光。
    宋延的脸偏了偏,但没感觉到疼,他笑了笑说:“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挨得最轻的打了。”
    司愿微微惊讶:“宋延,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看现在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人,是你!”
    宋延回过头,指节蹭了一下发麻的脸颊。
    “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司愿,我们现在一样了。”
    司愿避开他,像是害怕。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样,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现在都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没人会再评判你,我会陪著你……”
    “啪”!
    又是一耳光。
    宋延闭了闭眼,笑了。
    “只要你解气,开心,怎么打哥哥都没关係。”
    司愿皱起眉,露出不理解的神情。
    “宋延,你是不是也被你妈逼疯了?”
    “我是被你逼疯了。”
    司愿不可理喻:“让开,我要回家!”
    “这么快就觉得江妄给你的是家了?”
    “不然呢?”
    “难道不应该是……有哥哥的才是你的家吗?”
    司愿凝噎。
    这句话,是十六岁时她自己说的。
    还写在了她送给宋延的油画后面。
    “沉溺在过去,还是自己曾经亲手抹杀掉的过去,是一种病,宋延,你该去看病了。”
    宋延曾经觉得司愿多莫名其妙,现在司愿就觉得宋延多莫名其妙。
    宋延却不觉得。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认为他的心理有问题,唯独司愿不会。
    喜欢上养兄妹,这个错误他们都犯了,只是有时间差,別人不理解,司愿一定是理解的。
    “江妄能做到的我也能,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尽全力给你,我不会带你回宋家,我们可以有自己的一个家……”
    宋延说著,忽然要伸手去抓司愿的手,司愿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
    宋延整个人微微一僵。
    司愿反问:“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在一直等你的喜欢?好像你现在说一句喜欢我就要感恩戴德,拋弃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爱继续回头追赶你是不是?宋延,其实你骨子里和你母亲一样自负,但却总是意识不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司愿猛的用力,一把推开他,转身上了车。
    宋延咬了咬牙,瞳孔黑的发沉,转身用手挡住车门。
    司愿太用力,等她看见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门猛的夹住宋延的手。
    宋延闷哼一声,手背立刻泛出青白。
    但他好像不在乎,仍旧不退开,一把掰开了门。
    司愿倒吸一口冷气,扬声道:“你疯了?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和你那时候的疼比起来,不算什么。”
    “我没有让你还我这些,请你离开,我要走了!”
    宋延置若罔闻,凑近,说:“小愿,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来,你不信可以等著看。”
    司愿看著他黑沉沉的眸子,愣住,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晦暗不清的宋延。
    好像他们之间,宋延才是病的更重的那个,只是这时才显露。
    他的手背已经发出青紫色,一道裂开的伤口渗出血跡。
    司愿看著那道伤口,心头猛地一颤,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眼前的宋延陌生得让她害怕,那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和疯狂几乎要从他漆黑的眼底溢出来。
    “你真是有病……”她喃喃道,下意识去拿手机想给江妄打电话。
    这时,宋延鬆开了车门。
    宋延平静的皱了皱眉。
    他忽然笑了笑,好像又恢復了从前的样子。
    只是说:“没有嚇唬你,林双屿真的找了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害怕,就给哥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