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没有回答。
    麒麟刀已经劈到他面前。
    1號房间侧身躲过,动作快得不像人。
    但苏平心里清楚,这个速度已经不是人的速度了。
    这傀儡的身体已经被古神熵的力量改造过。
    要杀他只能靠数量压制。
    老胡的剑从侧面刺过来,直取他的腰眼。
    老胡心里想的很简单。
    多年当兵和倒斗的经验告诉他,打这种非人的东西不能讲套路。
    人多就是优势,就得围殴。
    1號房间不得不后退一步。
    这一步让他正好撞上胖子的古剑。
    胖子一剑插在他后脑勺上,刺啦一声,1號房间脑袋出现一个大窟窿!
    胖子心里一阵痛快。
    他娘的!这一剑老子憋了好久!
    1號房间踉蹌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
    他转过头看著胖子,眼神变得狰狞。
    “你们——”
    话说到一半,姜沫的匕首从他肋下插了进去。
    姜沫的手在发抖。她从来没有杀过人。
    但她的脑子告诉她,如果不杀他,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1號房间闷哼一声,反手去抓姜沫。
    苏平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闷。
    苏平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这一刀下去他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血肉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血肉了。
    砍进去的手感和砍在烂木头上差不多。
    1號房间的手臂几乎被砍断。
    但他没有流血。
    伤口处涌出的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苏平。
    “没用的。”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说了,杀不死——”
    苏平又是一刀。
    这一刀直接砍在他的脖子上。
    你说你的,我砍我的。
    1號房间的头歪向一边。
    但他的脸上还在笑。
    “没用……”
    胖子上前一剑捅入在他的胸口。
    老胡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臟。
    姜沫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1號房间终於倒下了。
    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殿里安静了下来。
    胖子喘著粗气,心臟砰砰直跳。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事?真的没事?
    “死了?”
    没有人回答。
    他们盯著那具尸体。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没有重置。
    老胡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空间再次扭曲,又回到某个时间点重新来过。
    “你说得对,杀他不会触发重置。”
    苏平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姜沫正要说话,忽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1號房间的尸体开始融化。
    像蜡一样融进地面的石缝里。
    消失得乾乾净净。
    然后那道时间裂缝开始闪烁。
    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是1號房间。
    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拍了拍袖子,看著苏平。
    “杀够了吗?”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娘的还真能復活……
    老胡的手又握紧了剑。
    他心里盘算的是,既然能復活,那杀他確实没有意义。
    但现在至少確认了一件事,杀傀儡不会触发重置。
    苏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果然杀不死。”
    1號房间笑了笑,“我说了,没用的。”
    “我是古神熵的传声筒,只要它还在,我就不会真正死去。”
    “你们在这里杀我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能从裂缝中走出来。”
    苏平没有接话。
    他心里已经理清楚了。
    这地方现在有两套规则同时运行。
    第一套是古神熵的规则,它能让自己的傀儡无限復活。
    第二套是禹王碑的规则,只有在石碑被破坏时才会触发时间重置。
    两台机器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扰。
    老胡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苏平还没来得及回答,1號房间就开口了。
    “怎么办?”
    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你们什么都办不了。”
    “只能等著。”
    “等古神熵死亡的那一刻。”
    “你们也跟著死。”
    胖子的脸黑得难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逼说的是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一进时间裂缝就死,那他们不是白折腾了?
    “那你呢?”
    “我?”
    “我死了也能活。”
    “而你们死了就是死了。”
    他摊开双手,“这就是规则。”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殿里安静了。
    1號房间的笑容越来越大。
    苏平忽然开口了。
    “那就死唄。”
    1號房间的笑容僵住了。
    “就算死了。”
    苏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也不能把古神熵放出来。”
    老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心里想的是,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回。真要死在这儿,也不算亏。
    “说得对。”
    “死就死。”
    “老子这辈子见的东西够多了。”
    胖子也一拍大腿。
    他心里虽然怕得要死,但嘴上绝对不能怂。
    苏平和老胡都这么硬气了,他要是在这儿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那个什么狗屁古神熵想出这个门?门儿都没有!”
    姜沫没有说话。
    但她往前站了一步。
    站在苏平身边。
    1號房间的脸色变了。
    “你们疯了?”
    “你们真的疯了!”
    “你们会死的!”
    “你们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苏平看著他。
    “知道。”
    “但那又怎样。”
    1號房间气得浑身发抖,“疯子!一群疯子!”
    苏平没有理他。
    他在想另一件事。
    古神熵看到禹王碑就会死亡这件事。
    但如果它不看呢?
    它不出那个洞,不看石碑,儘管出不去,但也不会死。
    他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触发死亡倒计时。
    这说明古神熵一直在控制节奏。
    苏平抬起头。
    “古神熵並不希望我们死。”
    眾人一愣。
    “它需要我们。”
    苏平的声音在殿里迴荡。
    “如果它真的想让我们死,早就让我们死了。”
    “但它没有。”
    “为什么?”
    他看向1號房间。
    “因为它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破坏禹王碑。”
    “只有把石碑毁掉,它才能彻底逃出去。”
    1號房间的表情变了。
    这个人怎么会想到这一层?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已经看穿了古神熵的全部计划?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苏平往前走了一步。
    “古神熵每次看到石碑就会死。”
    “但如果它不看呢?”
    “就算出不去,也不会死。”
    “我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都没出事,说明古神熵一直在控制节奏。”
    “它不希望我们死。”
    “因为它需要我们活著干活。”
    苏平站定在1號房间面前。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想要我们帮忙,態度就认真一点。”
    “让古神熵別藏著掖著了。”
    “赶紧出来。让他自己跟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