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辰和红鳶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只落下的巨爪。
    黄金兽皇的爪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扯出尖锐的声响,朝著陈棺当头拍落。
    就连旁观者看著都不免揪心,殷辰儘管相信陈棺的实力,却还是情不自禁为他建立了一尊冰墙屏障作为阻拦。
    面对这看著就恐怖的一击,陈棺却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黑镰自下而上,迎著那股能將人吹飞的气流,撩向兽皇那只金色的眼瞳。
    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红鳶紧攥巨斧的指节根根发白,她本以为自己的战斗方式已经足够嚇人了,却不料,还有高手。
    她想上前,可对於不以速度见长的她来说,这么远的距离完全是到不了的彼岸。
    殷辰的银髮在风中狂舞,他只能眼看著那毁天灭地的一爪落下,把他的冰盾瞬间撕得粉碎,心头一片冰凉。
    这个人,他的战斗方式永远都像行走在刀尖上。
    【不!】
    【棺哥別换命啊,区区六阶,亏死了,能看gg復活也別换啊。】
    【別死啊哥,我刚粉上你。】
    弹幕的哀求几乎淹没了画面。
    所有人都认定,下一秒就是一场血腥的落幕。
    轰!
    爪子落下,却没有拍中血肉的实感。
    整座山都在摇晃。
    无数骸骨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
    漫天扬起的烟尘与冰屑,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爪子……穿过去了?
    殷辰的瞳孔一缩。
    他看见黄金兽皇的巨爪径直穿过了陈棺的胸膛,爪下空空荡荡,没有溅起半点血花。
    被击中的陈棺身形开始变淡,轮廓扭曲著,最终碎成无数黑色的光点,融进了风里。
    是幻影!
    一个真实到连六阶巔峰妖兽都骗过的幻影!
    黄金兽皇全力挥出的爪子落了空。
    它庞大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金色的兽瞳里,全是野兽被戏耍后的震怒。
    “我在这。”
    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从它另一侧的盲区传来。
    黄金兽皇扭动它那巨大的头颅。
    真正的陈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
    他躬著身,压著重心,双手握住黑镰,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殷辰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幻术吗,什么时候……
    莫非,从陈棺跳下裂谷开始,自己的感知就被蒙蔽了?
    如果刚才那一镰不是对著兽皇,而是自己……殷辰不敢再想那个后果。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在对方面前菜的可笑,甚至连中招都无法察觉,还在为对方做著无意义的担心。
    红鳶更是忘了呼吸,嘴巴半张著。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肉搏能力强到变態,居然还是个能把六阶巔峰妖兽玩弄於股掌的幻术师?
    好,说妖兽精神力差,她精神力差,被蒙蔽她还能够理解。
    但看殷辰的表情,对方估计也是蒙鼓人。
    这像话吗?
    如果殷辰的精神力都低,那整个华夏,甚至全球范围內的大一学员里,估计都找不到精神力强的人了。
    格斗强过自己,精神强过殷辰……
    集百家所长这一块。
    这人真的不是哪个教官冒充学员来虐菜的吗……
    而战场上,真正的猎杀,只是刚刚开始。
    陈棺不给黄金兽皇调整姿態的机会,蓄满力道的一镰已然挥出。
    镰刃触及兽皇皮毛的瞬间,一道镰影化作千百道,劈头盖脸的砍向黄金兽皇。
    和先前殷辰的广撒网不同,陈棺的每一道斩击,都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兽皇防御最薄弱的颈部动脉。
    这场黑色的风暴来得快,收得也快。
    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漫天镰影重归於一,静静的躺回陈棺手中。
    风暴消散。
    裂谷底部又恢復了寂静。
    黄金兽皇还维持著扭头的动作,熔金色的瞳孔里,那份错愕还没来得及褪去。
    下一刻,一道血线在它粗壮的脖颈上浮现,並迅速蔓延开来。
    噗!
    巨兽准备发出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那颗磨盘大小的头颅与身体脱离,在惯性的带动下飞出老远,才无力地滚进森白的骨堆。
    断颈处,金色的血液停滯了片刻。
    隨即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给这片骸骨之地镀上了一层华贵的金色。
    巨大的无头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激起一地骨粉。
    六阶巔峰,冰川裂谷的王者,黄金兽皇。
    就这么死了。
    整个过程利落得像一场暴力演出。
    陈棺甩了甩镰刃,他走到兽皇的尸体旁。
    在殷辰和红鳶呆滯的目光中,他用镰刀的尖,在那滚烫的血肉中轻轻一拨。
    一枚拳头大小,流淌著金色光晕的妖核被挑上半空。
    陈棺伸手接住。
    那枚能让不少超能者为之激动的材料,在他手里就像一颗普通的玻璃球。
    他掂都没掂一下就收了起来,那神情,就像是隨手捡了块路边的石头。
    做完这些,他才朝身后那两个已经石化的人点了下头。
    “解决了,走吧。”
    殷辰有点怀疑人生,这也是幻术的一部分吗……是不是他现在还活在幻术当中,其实那只大老虎是个精神系大妖。
    怎么他们被虐菜,陈棺来虐菜?
    他们面对的真的是同一个敌人吗?
    殷辰先前不是不想把自己的攻击集中在一点,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所以才想用广撒网的方式先试探出来对方的弱点。
    隨橙想呢,別人隨便看一眼,就能轻易洞悉敌人的弱点,而他还在辛辛苦苦的试探。
    他这个外人眼中万眾瞩目的天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当躺贏狗。
    尤其,带他躺贏的还是自己曾经以为的躺贏狗。
    红鳶的心情跟殷辰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怎么自己被吼飞,人家就能直接绕后斩首?
    要说陈棺是个强化系的格斗天才就算了,可偏偏人家的幻术还用的出神入化。
    该死的!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门?!
    红鳶头一次面对同龄人產生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