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低著头,手中捻著佛珠,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莹袖又往前膝行了两步。
    “草民自知身份卑贱,与太子最多不过做个露水情缘的,这已足够了,怎可能探求太子妃之位,如今只求离京,还请皇后成全。”
    沈莹袖深深的拜了下去。
    只要今日可以脱身於这牢笼之中,哪怕是要再受折磨,沈莹袖亦是心甘情愿。
    “你这孩子…你可知道这京中有多少女子想要得太子欢喜,又有多少女子想要让太子如此这般在乎,却又不能,你自己却要避而远之,犹如一只蛇蝎。”
    “被太子喜爱確实是我之荣耀,可因太子之喜爱所来的那些危机草民实在无法应对,如今只求…离开京城。”
    皇后嘆了口气,瞧著眼前这丫头,终究也是点了点头。
    “这既是你自己已经做下的决定,若是本宫不答应,反而倒是…要走就走吧。”
    皇后说著便让身旁的那嬤嬤扶起了沈莹袖。
    “只是今日本宫放你走了,来日又该如何向太子交代,若是太子问急,难不成还要让本宫说是因为你觉得……”
    “我已给了太子交代,娘娘只需…给我一个出城令牌即可。”
    皇后点了点头,让人取了令牌过来。
    “你这丫头確定想好了,真就这样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京城?”
    沈莹袖点了点头。
    “之前多谢皇后和陛下厚爱,只可惜我始终无法承担这份偏爱,如果有机会,若还能重见,我在报答二位重恩。”
    皇后闭了眼,摆了摆手,“去吧。”
    ——
    沈莹袖转身离开皇后宫中,刚一出宫门,就瞧见站在门口的那二位神佛。
    果然。
    席知澈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安了双眼睛一般。
    无论沈莹袖想要去何处,都能够轻易被人发觉。
    又被人抢夺回来。
    “原本就做好了你会出现的准备,但实在没想到,你竟出现的如此之快,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与你一同入宫,而你在宫门外等我似的。”
    他低著头,听见了沈莹袖的动静,却也没有说话。
    反而他的玄甲卫以沈莹袖为中心围了一大圈。
    “这可是宫门口,不是你的太子府,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够做的地方,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我而毁了你多年营销的太子之名。”
    他听见这话才抬起头,始终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竟如此绝情。
    “本宫自从与你认识,借钱与你,让你做生意,替你赶跑不中用的管事,替你安排一切,將你拉出承王府的那深渊,原以为你也该感谢本宫,可你怎能恩將仇报。”
    他不懂,他从来对沈莹袖所做之事皆是刻骨铭心,为何落了沈莹袖眼前便是自己有意纠缠?
    甚至还说他心有不轨。
    “你救我?太子殿下第1次与我相见之时,是不是就已经知晓我与承王之间关係,又是否知晓我便是承王养在外头的外室呢?”
    “本宫不知。”
    他抬眸与沈莹袖对视。
    “本宫又非是天人,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更何况那天不过是个偶遇。”
    他二人的偶遇在席知澈的眼前就和是上天註定的姻缘一般。
    又怎能够让沈莹袖如此贬低?
    “本宫知道你如今对本宫深有误会,所以自然不愿意…本宫不强求你,但也绝不可能让你离开京城。”
    他说著便摆了摆手。
    眼看著那些玄甲卫要一拥而上。
    沈莹袖將从皇后那要来的令牌从怀中拿了出来。
    “皇后令牌在此,尔等岂敢放肆。”
    玄甲卫虽然是隶属於太子亲兵。
    自然可不听从任何人调令。
    可如今所处的位置尷尬,沈莹袖手中的令牌更是烫手山芋。
    “让你的人离开,不然他们便是冒犯皇后,你確定要因为我而冒犯皇后吗?”
    沈莹袖亦是在赌。
    赌眼前之人就算再胆大妄为,却也不敢真的如此违背自己亲生母亲所下的命令。
    他眯著眼,略有几分不满的看著眼前人。
    “是本宫最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才让你如此放肆,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你若敢来抓我,我便自戕於此。”
    沈莹袖隨身带了个匕首,原本適用於防身之用,可今日又再次抵在了自己脖间。
    “有些手段用了第2次便会无用。”
    “真的无用吗?”
    沈莹袖又狠狠的往自己脖间贴了几分,眼瞅著眼前人伸手拦住了眾人。
    “等等。”
    慕雨声也往前走了几步,颇为担心。
    “这眾目睽睽之下,你二人也有许多无法说出口的苦衷,不如先行回了太子府好生说说话,若你们还不能解决眼前这困境,再做別的选择如何?”
    慕雨声站出来原本是想要安抚一番沈莹袖也好让他二人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拉扯。
    可沈莹袖早就已经做好决断,自不会再让他们隨意拿捏。
    “我今日无论说什么都绝对不可能同你们一同回去,也下定了决心,今日一定要离开京城。”
    “沈姑娘。”
    “沈莹袖。”
    慕雨声与席知澈二人的声音重叠一处,二人的目光跌落在如此偏执的沈莹袖身上。
    “本宫不想生气,你乖乖的同本宫回府,本宫就权当今日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如何?”
    沈莹袖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京城,便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也绝不能再像之前一般稀里糊涂的就这般互相纠缠。
    “我要走,这世间並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
    沈莹袖往前走了两分,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见过我曾经想要离开承王府时所动用的那些手段,你也知道那一身伤痛是我用来换彻底脱离承王府掌控的代价。”
    今日不管席知澈与慕雨声二人如何相拦,沈莹袖都会为自己而闯出一片能前行的路。
    “你拦不住我,你们都拦不住我?”
    “你真的要走吗?”
    他摸了摸自己,如今虽有几分知觉,却始终站不起身的双腿。
    “你从前不是最可怜本宫一个人孤苦无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