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幻林內,宋时清伸了个懒腰。
    他们进来之前查过了,这朱雀幻林並不大,从最西到最东的直线距离也就500公里,只要他不往边缘走就不用担心超过极限距离。
    不过他得在25小时內和顾言忱匯合,不然他就会当场睡过去。
    还好他们测试了下,要不然他在比赛里倒头就睡多尷尬,这可是直播呢。
    他们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现在他也没办法联繫顾言忱。
    好在他之前和顾言忱商量过了,走过的地方就做个记號。
    宋时清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找了棵大树,用树枝画了一把长弓。
    这样无论是顾言忱还是相宴他们,看到长弓应该就能知道是他了。
    他传送的地方还算安全,走了十来分钟后都没有遇到什么卡兽。
    但顾言忱就比较倒霉了。
    一站定便被一群a级疾火狼围住了,这群卡兽善用火攻击,而且成群结队,十分难对付。
    顾言忱將向阳花和迅雷兔都召唤了出来,一边指挥著它们战斗的同时,掌心黑雾悄然缠上头狼的四肢。
    头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嚎叫。
    顾言忱眼神冰冷,黑雾毫不留情的扎入头狼眉心,几乎是瞬间,头狼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挡我者,死。”
    一阵飞鸟惊起,徒留血腥味蔓延。
    …
    西南方,封天材將一头a级卡兽的卡核扔进卡环,抬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低喃一声,指尖摩挲著。
    这次比赛规则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会是在战斗场直接决出第一名,没想到竟然是来朱雀幻林。
    朱雀幻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队友不会有事,所以在集合之前先多杀杀卡兽好了,免得被队友们比下去。
    距离封天材百公里外的沼泽地,脸色苍白的相宴眉头紧皱。
    他虽平时不显,但其实是有一点小洁癖的。
    这朱雀幻林这么大,怎么偏偏落在了这沼泽处。
    他从卡环里掏出一支卡源液,小黑团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立马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
    黑团抱住卡源液就是一顿吸收。
    相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低声道:“该我们战斗了。”
    第一轮比赛他没能帮上什么忙,这第二轮比赛他怎么也要多获取些卡核才是。
    小黑团发出“唔!”的声音,开始扫荡这附近的卡兽。
    与此同时,北方百公里外,武盘计算著最优路线,又召唤出土系卡牌將目標对准了卡植们。
    土系卡牌对上灵活多变的卡兽胜算不大,但对上好静善惑的卡植们胜算就大多了。
    他计算著自己要获取多少颗卡核才能保证整个战队积分拿到第一併朝这个目標奋斗著。
    许是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太好,五人的位置都隔著百里,用脚走不眠不休至少得20个小时。
    顾言忱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解决完疾火狼群后,他並没有像无头苍蝇那般四处搜寻,而是直接往东南方而去。
    前世第二轮比赛也在朱雀幻林,他也因此在这里得了一个机缘。
    朱雀幻林从前只是一个普通森林,直到一张sss级卡牌【朱雀】墮落成卡兽这片森林才变成了时不时就会隱藏起来的幻林。
    【朱雀】是这片幻林的核心,也是幻林的眼。
    这幻林里任何动態都逃不过【朱雀】之眼,宋时清的行踪自然也不例外。
    而他,要先找到【朱雀】,然后让它带他去找阿清。
    三个小时后,顾言忱一脚踏进了朱雀所在的地盘。
    几乎是瞬间,幻境便因人而生。
    前世顾言忱无意间踏入这里出现的幻境便是十几年前的那场卡兽暴动,他的父亲战死,母亲不知所踪,他也受了刺激丧失了那段记忆,直到幻境將其重现。
    此处幻境的生成取决於人心底最恐惧之事,对於前世的顾言忱来说,儘管他不记得卡兽暴动,但潜意识却將它归於了恐惧。
    可如今不同了。
    顾言忱看著对面戴著面具的银髮少年,双唇紧抿。
    他手持一把泛著秘银之色的长弓,箭矢搭在弦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朝他的心臟射过来。
    周围似有无数卡兽的声音:“杀死他”“杀死他”!
    那些卡兽看著也那般熟悉,向阳花,迅雷兔,小黑团……它们面露凶光,叫囂著要將他杀死。
    顾言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手从后腰处抽出一把匕首来,掌心黑雾瞬间將匕首蔓延至刀刃上。
    那原本泛著银色冷光的刀刃此时竟然显出几分如同黑曜石般的冷硬质感。
    他身形如风,瞬间便移动到了银髮少年面前,匕首扎进了他的心臟,血喷在了他脸上。
    银髮少年瞳孔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为……什么?”
    顾言忱將匕首刺进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更深。
    但那笑又不似笑,而是一种如肌理失控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那状似平静的皮囊下挣脱而出。
    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內井壁轰然坍塌,暴露出底下翻涌的滚烫的岩浆。
    瞳孔不正常的收缩著,盯著银髮少年那饱含不解的眼睛,眼里没有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疯狂。
    “被他杀死是我回来后唯一期待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兴奋的颤慄。
    “我怎么会因此恐惧。”
    被阿清杀死,是他的宿命。
    从他將他召唤出来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期待了。
    顾言忱回想起重生回来的那天,人间已然成了一片炼狱。
    卡牌们纷纷墮落成卡兽,將曾经刺向敌人的攻击挥向了它们的主人。
    那个时候的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无法改变卡牌墮落。
    没人知道卡牌究竟为何会全部墮落,又或许从一开始卡牌墮落灭绝人类便是註定的结局。
    一批又一批的卡牌师为此呕心沥血研究,可换来的依然是曾经的伙伴刺向心臟的攻击。
    他曾经的队友也一个个被自己的卡牌杀死。
    最先死的人,是武盘。
    在他的卡牌墮落之后,武盘主动走向了它们,回头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灭亡是人类的宿命。”
    而后便那么毫不犹豫的被自己的卡牌杀死了。
    鲜血染红了武盘的衣服,也开启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骄傲如顾言忱,他並不愿意被自己的卡牌杀死,更无法看著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被他的鲜血染红,所以他选择了自爆。
    重生於他而言不过是再经歷一遍那样的痛苦与绝望。
    意识到重生的那一刻他便想自裁,但那时正是召唤卡牌之时。
    那张r级人形卡牌飞到他手里,卡牌上甚至还有余温,让他那冰冷的双手拥有了一点点温度。
    当他看到宋时清的那一刻,他便想若是註定要走到那一步,那他想死在他手中。
    当看到宋时清以弓箭射杀了蛟蛇的那一刻,他想弓箭很好,这样他杀死他的时候就不会沾上血了。
    所以一直在期待著被阿清杀死的他,又怎么会因恐惧生出幻境。
    这一切不过是【朱雀】的把戏罢了。
    匕首再深了几分,他笑得放肆又疯狂。
    “你连他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