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疗愈会的前一晚,消失了两天的相宴终於回到了小木屋。
    宋时清连忙將他拉了进来。
    “我们到处在找你。”
    相宴站在门口,半低著头。
    “宋时清,卡墮者协会应该存在吗?”
    宋时清微怔,“相宴你……”
    相宴缓缓抬头,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顾言忱身上。
    “明天明尘会在中央广场进行演讲。”
    他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头也不回。
    顾言忱看著他的背影,漆黑的瞳孔里一片深邃。
    前世,武盘是第一个平静走向自己墮落的卡牌被其亲手杀死的人。
    而相宴,是第二个。
    放任小黑团吸收生机的相宴到了后期几乎已经没有了血气。
    那时他与相宴走上了对立面,几乎认不出他来。
    往日虽然苍白但也还算有几分皮肉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蜡黄,像一层陈旧乾枯的羊皮纸被粗暴的绷在了嶙峋的骨骼上。
    每一块骨头在没有脂肪与肌肉的缓衝下狰狞突出,皮肤在骨缝间深深凹陷,仿佛隨时都会折断。
    那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如骷髏般塌陷下去,皮肤纹路紧贴,让整个头骨甚至是牙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那时的相宴,和死去千百年的骷髏没有任何区別。
    然而就在相宴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拿起了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顾言忱知道相宴那一刻在想些什么。
    杀了他,小黑糰子受到的威胁便会小一些。
    可惜相宴已是强弩之末,卡墮后的小黑糰子毫无顾忌的吸收著他的生机。
    相宴最终没能扣动扳机便倒下了。
    顾言忱嘴角轻扯,说不上来是讽刺还是其他。
    宋时清见他表情怪异,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哥,你从进来这个副本后便怪怪的。”
    顾言忱回过神来,“抱歉,想起了一些事。”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相宴既然来说这话了,那这个sss级副本我们会通关的。”
    “阿清不必担心。”
    他之所以会选择《卡墮者》这个副本,就是因为它是由相宴通关的。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通关的,但只要他跟著心走,这个副本一定会通关。
    “我们会拿到神匙。”
    他声音低了几分,似是陈述,又似嘆息。
    宋时清盯著他看了两秒。
    果然很怪。他想,不仅顾哥怪,相宴也怪怪的。
    难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大事?
    …
    翌日,中央广场。
    卡牌师协会派出的卡牌师在半路便被明尘安排的人劫持了。
    明尘换上了他的衣服,站上了高台。
    相宴站在他左侧,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台之下是聚集的人群,他们眼里多了几分期待与希望,仿佛这场心理疗愈真的能够让他们解脱。
    靠近高台的左侧,宋时清等人站在那里。
    宋时清看著相宴,很肯定他发现了他们。
    他试图与相宴挥手,但他並未给他一个眼神。
    宋时清只能暂时放弃与他交流。
    高台上,明尘召唤出了自己的卡牌。
    那是一张s级卡牌——暗影猫。
    暗影猫一出现便蹲坐在明尘手边,高傲又冷漠地看著台下聚集的人群。
    明尘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刚才还高傲的暗影猫身体软了下来,小脑袋蹭著明尘的掌心,软绵绵叫了一声。
    “喵~”
    明尘露出一抹笑来,隨即开口。
    “大家好,我是明尘,这是我的卡牌暗影猫。”
    “我知道这次大家来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关於卡墮之后我们如何自处的答案。”
    “……”
    明尘的演讲的確非常有煽动性,刚才还面露期望的人群脸上逐渐被一种狂热所代替。
    宋时清在底下听著,扭头看向顾言忱。
    “你也觉得他说得对吗?”
    顾言忱抓住了他的手,指尖绷紧,微微用力。
    “不。”
    他声音微哑。
    “我不会如他那般將卡墮之牌强行困在身边。”
    宋时清这才放心点头。
    看来男主没有被这个演讲煽动,不愧是男主,意志就是坚定。
    扭头看向台上的宋时清並没有看到顾言忱眸中涌动著的偏执。
    他不会將阿清困住,他只会追隨他,哪怕被他亲手杀死。
    顾言忱想,在前世那样的浩劫之中,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背叛人类的命运。
    他会成为战队里最后一个被自己的卡牌杀死的人。
    顾言忱拉起了宋时清的手,低头近乎虔诚的隔著他的指尖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背叛是人类间的常態,但卡牌与卡牌师,永不背叛。
    这一世,他將所有的信任都交予了阿清。
    將他那从不断的背叛中所剩无几的微薄的信任交给了只属於他的人形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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