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通了什么,嘴里喃喃道:
    “原来如此。”
    不断重复著。
    “原来如此。”
    正是因为是將他们变成黄金化的东西,他们才会对其生出忌惮之心,更不会吃它们。
    谁能想到能救他们的,竟然也是这些將它们变成怪物的东西呢?
    谈宇拿起桌上的袋子,声音带著哑意。
    “谢谢。”
    若不是顾言忱他们,他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这解救之法。
    谈宇弯下腰来,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相宴在这时开口,“別忘了你与我们的约定。”
    谈宇:“相阁主放心,只要我队友们恢復正常了,我立马为无相阁效力。”
    相宴微微一笑,“无相阁欢迎你的加入。”
    他的这份自信让谈宇侧目,心中对救队友的信心更足了。
    他没有耽误,再次深深鞠躬后便匆匆离开了。
    谈宇离开后,顾言忱也带著宋时清先回去了。
    封天材要去赶接的卡器订做的进度,打了声招呼后也走了。
    这专属休息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武盘和相宴两人了。
    相宴翻看著堆在一旁的文件,一开始並未说话。
    武盘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也没有开口。
    休息室里一时间只有相宴翻看文件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宴总算开口。
    “你不回宿舍?”
    武盘坐得笔直,双手放在大腿处,面无表情地看著相宴。
    “你也猜到了。”
    篤定的语气。
    相宴放下手中的文件,难得没有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聊天。
    他抬头正视著武盘的眼睛。
    “你是说宋时清和神明有关係一事?”
    他並未点明,但武盘已然懂了。
    “他们是父子。”
    非常直白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揣测和琢磨。
    从他嘴里而出,便已经是確定的事实。
    相宴原本还温和笑著的脸停滯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也在这时被抚平。
    “你说队长知道这件事吗?”
    他並没否认自己猜到了宋时清真正的身份。
    那曾经不可被提及的,供人仰望著的神明,此时此刻在他们心中又有了新的標籤——宋时清的父亲。
    这是一件说出去会被怀疑是不是被污染的荒唐事。
    可发生在宋时清身上,似乎又变得很好理解。
    若不是神明之子,又怎么会能製作卡源液还会製作卡器,还拥有极为强大的攻击技和辅助技?
    人形卡牌这么多年都是被人拋弃和詬病的存在,可偏偏出了个【宋时清】。
    这太不同寻常了。
    武盘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知道。”
    相宴:“和我的想法相同。”
    顾言忱知道宋时清是神明之子,竟然还敢和他谈恋爱,难道不害怕神明愤怒吗?
    他们不过是卡牌师,是因为神明施捨的眷顾才能召唤出卡牌来对抗那些凶残的卡兽植。
    若是神明因愤怒收回眷顾,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哪怕拥有金钱,哪怕拥有势力,又真的能对抗那些卡兽植吗?
    这是个不用细想便能回答出来的问题。
    神明一旦不再怜悯人类,那被拋弃的他们只会走向灭亡。
    相宴不想死。
    儘管曾经的他是那般期待著团团那溢散的负面情绪將他杀死。
    但现在的他,不想死了。
    既然要求生,那便不能坐以待毙。
    於是他问出了一个旁人听来惊世骇俗的问题:
    “我们能成为神明吗?”
    神明,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在成为神明前,他也是人类吗?
    没人知道这个答案,但求生的欲望让相宴生出了这般荒谬的念头。
    “武盘,我们能成为神明吗?”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叫上了他的名字。
    武盘直视著相宴的眼睛。
    那双几乎毫无波动的漆黑瞳孔深处似乎聚起了一团光。
    那光並不明亮,甚至可以说是浅淡。
    但它就是那么存在著,並且在极短的时间內浮於表面。
    他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神明有子,便是私慾。”
    神明不该有私慾。
    祂或许不爱世人,但祂也不该爱任何一人。
    若有私慾,便证明著曾经的神明是个人类。
    既有人类成为神明先例,那他们,为何不可?
    相宴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是啊,神明有私,便是上升之道。”
    他垂下眸来,灯光在他瞳孔间折射出浅浅的光芒。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另一个神明的诞生,那便是队长吧?”
    他轻飘飘拋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等武盘迴答,他便已经开口。
    “法则之力?”
    “掌握了那样的力量便能成为神明,是吗?”
    他不需要武盘的回答。
    “既有毁灭法则之力,那其他的呢?”
    “这世间万物,总不会只有一个法则。”
    儘管他还没摸到门槛,但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相宴缓缓抬眸。
    “武盘,要试试吗?”
    武盘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
    宿舍里,宋时清將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了顾言忱。
    还说今天那小金的呜咽声和小时候的他很像。
    父亲一定是想到了他才会让小金保持清醒。
    提起这些事时,宋时清眉间都是笑意。
    不是平时那种带著开心和喜欢的笑,而是一种仿佛知道了某种真相而幸福释怀的笑。
    “父亲也是爱我的。”
    他坐在顾言忱腿上,双手搂著他的脖子,声音轻软。
    顾言忱单手搭在他腰间,温柔开口。
    “他一直很爱你。”
    眸中皆是爱意。
    “他想杀了我,是因为觉得我配不上你。”
    宋时清一愣。
    他是隱隱察觉了父亲对他的杀意,但他以为是因为他的力量是毁灭法则。
    毁灭既生,无论是作为精灵族还是神明,父亲都得杀死毁灭救苍生。
    这是精灵族的使命,也是神明的责任。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个,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
    他有些恍惚。
    “你已经与毁灭法则融为一体,无法將力量剥离,父亲他……肩负著消灭毁灭的责任。”
    他说出了自己以为的理由。
    顾言忱轻抚著他的脸庞,声音越发温柔了。
    “或许有这个原因。”
    他並未否认他的猜测。
    “但一定不是全部。”
    听到这话的宋时清眼眶猛地红了。
    “我以为父亲只爱母亲。”
    而他,不过是母亲所带来的附属品。
    他允许他的存在,却並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