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忱轻轻將人抱到了怀里,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
    “他一直很爱你。”
    宋时清靠在他肩头,长睫轻垂,轻声应了一声。
    “嗯。”
    现在他知道了。
    父亲除了爱母亲,还爱著他这个儿子。
    顾言忱轻抚著他的背,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也爱你。”
    “不只是爱人的爱。”
    无可否认的是,他对阿清有爱欲。
    爱欲往往会吞噬他的理智,將他成为一个被掌控的疯子。
    但他对阿清不只有爱欲。
    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柱。
    唯一的,无可替代的。
    顾言忱低头,將头埋於宋时清的脖颈处。
    深深吸了一口气。
    属於他独有的气息在他鼻间縈绕,一点点进入他的身体。
    他的声音因此多了几分沙哑。
    “我会和阿清永远在一起。”
    “永远。”
    他加重了语气。
    宋时清轻蹭了一下他的髮丝。
    “当然了。”
    语调轻扬,比刚才多了几分笑意。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拉起他的手,眉间浮现出淡淡的愉悦。
    “没想到父亲为我操了这么多心。”
    他戳了戳他的掌心。
    “父亲对你有了杀意,你怎么想?”
    顾言忱低笑一声。
    “有杀意而已,又没真正杀我。”
    若神明真的想杀了他,轻而易举。
    他到现在都没真正动手,要么是下不了狠手,要么就是无法下手。
    前者他不担心,后者他更不担心。
    他会成长,他会掌控真正的毁灭法则之力。
    他会成为毁灭之神。
    神明对上神明,谁又会是真正的贏家呢?
    黑色藤蔓悄然从掌心缠绕上宋时清那莹白纤细的手指。
    它们像是有自我意识般,一根根缠绕上去,却又不互相交缠,只是將他的手指缠绕得密不透风,直到看不到那原本的白皙。
    宋时清只觉得食指有著些许冰冷之感,他惊讶抬头。
    “它们有了温度。”
    从前的黑雾是没有温度的,它甚至无法凝成实质。
    可现在,黑雾能化为藤蔓,並且有了温度。
    虽然是冰冷的温度,但也证明著它的蜕变。
    顾言忱点头,“嗯,阿清喜欢吗?”
    宋时清手指蜷缩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微微一红。
    “喜……喜欢。”
    脑海里闪过若是这些藤蔓缠绕上小时清的画面。
    他猛地摇头,脸蛋也变得通红起来。
    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肯定是因为前段时间折腾太过影响了他的脑子。
    顾言忱注意到他脸红了,轻挑了下眉。
    “阿清在想什么?”
    宋时清轻咳一声。
    “没,没什么。”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
    “今天在领域里小金说了神明一事,你说相宴和武盘猜到了吗?”
    他没说“封天材”的名字,毕竟这人只是看著聪明,实际上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擅长一条路走到黑。
    报仇是,现在想赚钱买大房子给家人们住也是。
    他隱约听说封天材想要將之前封家家族的房子买回来重建,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现在封天材也在忙碌这事,自然不会太关注神明一事。
    倒是相宴和武盘,一个八面玲瓏,一个更是善於推测,他总觉得神明是他父亲这事在他们那里瞒不住。
    顾言忱沉吟两秒,自然而然接过了他的话题。
    “大概率猜到了。”
    宋时清:“我觉得也是,你说这件事我们要向他们挑明吗?”
    顾言忱轻抚著他的银髮。
    一根藤蔓顺势缠绕上去,假装自己也是一根银髮。
    “他们既然没问,那便不必挑明。”
    两人都是聪明人,想来也不会问太多。
    神明一事毕竟过於隱秘,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得越好。
    宋时清:“好,如果他们问了我们再说。”
    顾言忱低笑一声。
    “他们应该不会问。”
    “若是以后机会合適了,我们再告诉他们。”
    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不,现在已经瞒不住了,只是没有挑明而已。
    宋时清思考了两秒,“等我有父亲確定的信息再告诉他们。”
    他怀疑父亲被困在了某处,他肯定是要去找父亲的。
    若是去找父亲,他也得告诉相宴他们要去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想到父亲,宋时清眸子一黯。
    “也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哪里。”
    今天在领域里的画面显然不是父亲现在的画面,那只是小金留下来的一段记忆投影。
    现在的父亲,不知所踪。
    顾言忱知道他担心神明,温柔安慰著。
    “我们会找到他的。”
    他从来不信神明,却在这时说道:
    “神明一直眷顾著我们。”
    只要卡牌存在一天,神明便存在。
    终有一天他们会找到神明。
    但他自私的想,等他强大到足以和神明对抗再找到祂。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阿清会在他身边,而不是被祂抢走。
    宋时清並不知顾言忱心中所想。
    他念著父亲,又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嗯,祂一直在眷顾我们。”
    他仰头看向顾言忱。
    “我们会找到他的。”
    无论父亲在哪里,他都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