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首富林员外要嫁女儿了,新郎官正是当朝那红得发紫、又黑得流油的左都御史苏长青。
    这场婚礼,轰动了整个京师。
    不是因为郎才女貌,而是因为苏长青那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聘礼?什么聘礼?本官把这身苏青天的名头借给你们林家沾光,那就是最大的聘礼!”
    苏长青坐在林府的大堂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对著未来的老丈人林百万颐指气使。
    “至於嫁妆嘛,听说林员外家里有座金山?那就搬一半过来吧。还有城南那几百亩良田,城东的那几十间铺子,都写到嫁妆单子上。”
    “少一样,这婚我就不结了!”
    这哪里是娶亲,这分明是抢劫。
    周围的媒婆都听得直哆嗦,心想这苏大人也太不要脸了。
    可奇怪的是,那位林员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给!都给!只要苏大人肯娶小女,別说一半家產,就是把整个林家都陪送过去,草民也愿意!”
    苏长青看著林员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
    蠢货。
    等你女儿过了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財两空。
    我要在洞房花烛夜,当著全京城宾客的面,把你家抄个底朝天!
    我要让你女儿穿著嫁衣进大牢!
    这种在人家大喜日子搞破坏的缺德事,简直是奸臣的必修课啊!
    “好!那就定在三天后!”
    苏长青一拍桌子,“到时候,我要看到十里红妆!少一里,我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
    三天后。
    苏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那嫁妆队伍確实排了十里长,一个个沉甸甸的大红箱子被抬进了苏府的库房。
    苏长青穿著大红喜服,胸前掛著大红花,站在门口迎客。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时不时摸摸腰间。
    那里藏著一支响箭。
    那是给沈炼的信號。
    他和沈炼早就商量好了(其实是忽悠好了)。
    “沈大人,这林家富得流油,肯定有问题!我怀疑他们偷税漏税!甚至私藏违禁品!”
    “今晚,我以摔杯为號!只要杯子一响,你就带著锦衣卫衝进来!把那些嫁妆箱子都给我撬开!把林家人都给我拿下!”
    沈炼当时看他的眼神很复杂:“苏大人,那可是你的岳父家啊……这还没拜堂呢就要抄家?”
    “大义灭亲懂不懂?”苏长青大义凛然,“在国法面前,没有岳父!”
    此时,吉时已到。
    新娘子林婉儿在喜婆的搀扶下,跨过了火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苏长青像个木偶一样行著礼,心里却在默念倒计时。
    快了,快了。
    等送入洞房,我就动手!
    “送入洞房!”
    隨著司仪的一声高喊,苏长青牵著红绸,把新娘子领进了后院的新房。
    新房里红烛摇曳,气氛曖昧。
    林婉儿坐在床边,红盖头遮住了脸,双手绞著手帕,似乎很紧张。
    苏长青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桌边,端起两杯合卺酒。
    “娘子,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夫妻了。”
    苏长青端著酒杯走过去,眼神却瞟向了窗外。
    那里埋伏著沈炼的三百锦衣卫。
    只要他把这杯子往地上一摔……
    “夫君。”
    盖头下传来林婉儿娇滴滴的声音,“酒先不急,能否先帮妾身把盖头掀了?”
    “掀盖头?”
    苏长青冷笑,“行,让你死个明白。”
    他伸出手,拿起旁边的喜秤,猛地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落地。
    露出了林婉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並没有新嫁娘的羞涩,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更让苏长青惊恐的是,她的嘴里,正咬著一把泛著蓝光的匕首。
    “噗!”
    苏长青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喜秤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干嘛?练杂技呢?”
    林婉儿吐出匕首,握在手里,眼神如毒蛇般盯著苏长青。
    “苏长青,大寧的狗官。”
    “没想到吧?我林家,乃是前朝大周的皇族后裔!”
    “我们潜伏在京城二十年,敛財无数,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
    “你是大寧的国之柱石,杀了你,大寧必乱!只要你一死,我父就会带著三千死士,打开城门,迎义军入城!”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也是大寧的忌日!”
    苏长青听傻了。
    前朝余孽?
    三千死士?
    这是什么神展开?
    我只是想骗点嫁妆钱啊!我只是想抄个家刷个恶名啊!
    怎么又撞上造反的了?
    这京城还有没有好人了?怎么隨便抓个岳父都是反贼头子?
    “去死吧!”
    林婉儿不再废话,手中匕首直刺苏长青心口。
    这一刺,快若闪电,显然是个练家子。
    “救命啊!”
    苏长青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本能地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是动手的信號!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新房的窗户和大门被人同时撞破。
    “锦衣卫办案!閒杂人等跪下!”
    沈炼带著一群飞鱼服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拿著匕首追杀苏长青的新娘子。
    “大胆反贼!竟敢行刺钦差!”
    沈炼大怒,拔刀就上。
    林婉儿没想到会有埋伏,而且还是这么多锦衣卫。
    她虽然武功不错,但在沈炼这种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没几下就被打掉了匕首,按在了地上。
    “夫君!你算计我!”
    林婉儿披头散髮,怨毒地尖叫。
    苏长青从床底下爬出来,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子,气急败坏地踹了林婉儿一脚。
    “算计你大爷!是你想杀我!”
    “老子本来只想抄个家,你非要搞造反!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还有,谁他妈是你夫君?”
    就在这时,外面的院子里也传来了喊杀声。
    原来,那些跟著嫁妆一起进来的林家家丁,听到里面的动静,纷纷撕掉了偽装,从那些嫁妆箱子里掏出了兵器!
    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盔甲和长刀!
    “杀!救出公主!杀苏狗!”
    林员外也不装了,手里提著一把大刀,指挥著那些死士往后院冲。
    苏府瞬间变成了战场。
    “完了完了!”
    苏长青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反贼,腿都软了。
    “沈炼!能不能顶住?”
    沈炼一刀砍翻一个衝进来的死士,脸色凝重。
    “大人,他们人太多了!而且装备精良!咱们只有三百人,恐怕……”
    “恐怕个屁!一定要顶住!”
    苏长青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然后很怂地缩到了沈炼身后。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