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周家。
    忙碌了一天的周书记回到家,把车停好,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叶红英还没睡,坐在正房中堂太师椅上看书,周黎掀开门框上掛著纱帘进屋,看到媳妇还在等自己,劳累一天的疲倦剎那间一扫而空。
    “媳妇,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九点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先睡。”
    叶红英放下书,站起身小跑过来,轻轻投入自家男人的怀中,搂紧他的腰。
    “你没在,我睡不著!”
    周黎伸手抱起她,来到沙发前坐下,柔声道:“打火机今早10点已经正式开始批量化生產,我以后不会忙到这么晚了,最多晚上八点就能回家。”
    闻言,叶红英看向周黎的眼神中满是自豪。
    1063厂和薪火项目说白了就是上面给周黎特別定製的一套试卷,满分100,周黎如果能考到90以上,才算及格。
    证明自己的能力,堵住某些人的嘴,未来就是一片坦途,升官……哦不,是肩膀上的担子肯定会越加越重。
    她从始至终都坚信周黎一定会成功,丝毫没有质疑过周黎的能力。
    “我男人就是厉害,没出什么岔子吧?”
    “有,今晚有几台进口机器在运输途中出了点问题,运送机器的卡车司机……”
    周黎把棒梗去第二机械厂偷东西,被机械厂保卫科逮到,慌不择路逃窜时出车祸的事说了一遍。
    ???
    叶红英满脸惊愕的瞪大美眸,不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吧?
    “所以,贾家现在从双残废,变成三残废了?”
    周黎点头:“是的,我都怀疑这院里是不是风水有问题,第五个截人已经诞生,不知下一个截人会是谁。”
    叶红英伸手轻抚一下小腹,严肃道:“当家的,我们还是搬走吧!搬到雨儿胡同去。”
    “嗯,我这几天就画设计图,请街道办装修队翻修一下,等小明小玲结完婚,咱们就搬过去。”
    周黎今晚到事发现场,得知害得卡车侧翻的人是棒梗,而且双腿被车轮碾压得跟烂泥一样,都快贴在路面上,就已经萌生出搬家的念头。
    九十五號四合院连续五个人截肢,太他妈诡异了,还是远离比较好。
    雨儿胡同那套四合院是两进院,占地面积挺大,就是建起来快10年,又常年没人住,翻修一下就行。
    “嗯,当家的你说了算!”
    叶红英笑著点点头,从周黎怀里爬起来,指著铁力木茶几上用防苍蝇网罩盖著的饭菜。
    “我半个小时前刚做好的菜,应该还没冷,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媳妇真好!”
    ……
    翌日清晨,交道口街道办。
    昨天傍晚,街道办的干部干事,包括王主任全都出去搞宣传,整个街道办辖区內符合贫困户標准的家庭昨晚都激动得难以入睡,早早的就来报名登记。
    街道办门前的路边,排起长长的队伍,大部分都是带著孩子的老人妇女。
    “哟,王巧巧,你也来了?你家符合贫困户標准吗?”
    “哎呦喂,我们老杨家怎么不符合了?我家九口人,就老杨和大儿子是正式工,老二是临时工,平均算下来,人均收入不到8块呢!”
    “周书记真是为民造福的大好人啊!我邻居家的儿子在1063厂工作,听他说这打火机的產量非常大,一个月要生產几千万个,咱们不愁没打火机组装!”
    “妈耶,生產这么多,卖得完吗?”
    “不是吧?你以为是卖给咱们穷苦老百姓的?咱们买得起吗?打火机是出口给的,听说第一笔订单就是5000万个。”
    “厉害了,就应该狠狠赚外国人的钱,哈哈哈”
    “知道为啥咱们交道口街道办第一个得到打火机组装任务的吗?那是因为周书记住咱们交道口街道办呢!”
    “我知道,妈妈我知道,周书记住南锣鼓巷截肢四合院!”
    “呸呸呸,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人家周书记住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东跨院,单独开门的,其实就是一个单独的院子,跟截肢四合院顶多算邻居。”
    “你们应该还没听说吧,截肢四合院昨晚又出事了。”
    “啊?又搞出什么么蛾子?”
    “秦破鞋的儿子棒梗去第二机械厂偷东西,被保卫科发现,逃跑的时候出车祸,两条腿要截肢!”
    “嘶……这这这……不愧是截肢四合院,第五个了吧?”
    排队的人群先是討论组装打火机,话题逐渐转移到截肢四合院。
    恰巧来排队的民眾中,有一个是九十五號四合院隔壁院的住户,当即就把棒梗截肢的事抖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五个截人出现,截肢四合院的外號算是彻底坐实。
    早上八点,街道办四名干事搬来桌子,翻开登记册开始登记。
    王主任站在院子里,朗声说道:“听好了,组装打火机是有严格规定的,领回去的零件如果没保管好,有损坏或者遗失,你们要自己掏钱赔偿。”
    “还有就是,要量力而行,先按照每人每天500个的標准领取打火机零件,反正领多了你们组装不完,等熟练了再增加数量。”
    “打火机易燃易爆,严禁太阳直晒,远离火源,轻拿轻放,家里有孩子的要看好了,別让孩子拿著打火机玩。”
    “都给我记好,別出了事又来街道办哭哭啼啼,我们概不负责。”
    排队登记的民眾们都默默记住这些合情合理的规定,没人有意见。
    这时,一个头髮凌乱,浑身散发著酸臭味的肉球衝进街道办,噗通一下跪在王主任面前。
    贾张氏,她又来了。
    “王主任,求您救救我们贾家吧!棒梗的医药费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啊!”
    昨晚贾张氏晕倒,一个小时前才醒过来,睡眠质量真的非常棒。
    醒来后,医生护士就让她去缴费,贾张氏身上只有几块钱,哪里支付得起高昂的医药费?
    於是,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来街道办碰碰运气。
    “王主任,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您开开恩,救棒梗一命……”
    王主任后退两步,不假思索的拒绝道:“贾张氏,棒梗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出车祸,街道办可以给予適当的帮助。”
    “但棒梗是偷窃逃跑时遭遇的车祸,人要脸树要皮,你怎么有脸来找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