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面子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要那点逼脸还能不吃饭了?所谓君子论跡不论心,管他们本来打算是要干什么,只要那些个东西吃到了南城人的肚子里去了,那这个事就是牛逼的事。
    至於是谁在后头促成的这件事,林舟当下的能量还没办法去知道,但他清楚自己迟早是会知道的,当自己达到了別人能利用的地步时,他们就会主动跳出来让自己明白。
    没有人比这帮人知道什么叫高调办事了,在大宋的这些日子,林舟也算是粗浅地了解了一下这些吊毛的行为逻辑。
    “去,下去。你咋有机会就往我床上爬。”
    林舟刚坐下去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鹰哥的手上,她赶紧把手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个脑袋摆出死活不肯下去的姿態说道:“老爷天气太冷了,我担心老爷睡著很冷,便来给老爷暖暖被子。”
    “你放屁。”
    她那是分明自己被窝睡不热,跑过来睡林舟暖好的被窝来了,別看鹰哥笨,但在这种事上她最精了。
    可林舟能咋办?她才十二岁……
    稍微收拾了一下,他只好穿上衣服起了身,而正巧这会儿天上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寒风一吹便冷得叫人一哆嗦。
    他看了床上可怜巴巴看著自己的鹰哥,摆了摆手道:“睡吧睡吧,哎呀……”
    来到铺子中,鹰哥倒是懂事地把汤饼和咸菜都准备好了,好吃不好吃的对付吃上一口也就那么回事了。
    而就在林舟端著碗蹲在门口嗦麵条的时候,老远就看到那羊蹄、红柳两兄妹走了过来。
    他们两人在经过林舟时还特意瞥了一眼他碗中的吃食,动作十分默契,见到他只是咸菜拌麵时,羊蹄还打算出言嘲讽。
    “闭嘴!”
    红柳小姐呵止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然后率先走入了店中,背著手溜达了起来。
    “哟,东西变多了呀。”羊蹄溜达一圈之后,再次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八音盒,而旁边还多了不少晶莹剔透的玻璃製品:“上次说好的琉璃佛像呢?”
    “带了,不过让人截了。”林舟端著碗走进了屋中。
    “你好大的胆子!”
    羊蹄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这种富家公子那都是属狗的,脸是说翻就翻,他一把揪住林舟的袖子:“你给我说清楚一些,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看我將不將你这破店给砸咯。”
    红柳站在旁边也是冷著脸,估计是她哥哥把要给母亲准备惊喜的事情告诉给她了,而如今惊喜不见了,这言而无信的事放在谁那都不会开心。
    “啊,没办法。”
    林舟拉了条凳坐了下来:“我也玩不过人家。再说了,人家买去了也是送给芮王妃的。”
    羊蹄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但显然那激灵的东北小老妹儿是反应过来了,她眉头皱起道:“能知道我家母亲诞辰之人可不多。”
    “对咯,就是那么不多的人里的其中一个,你说我敢得罪么?”
    这一句话倒是叫她心里的气消了几分,但怨还是有些的,於是她继续开口道:“那你倒好,把给我们准备的东西给了人家,那当下我们该如何是好?诞辰还剩几日,现在哪里还来得及。”
    “就是!你把东西给了別人,我们咋整!?”羊蹄也是气鼓鼓的说道:“这其他鸡零狗碎的东西,哄哄我这土狗阿妹还成,送於母亲那不得惹来笑话?”
    “土狗!我叫你土狗!”
    红柳掏出匕首就扎,但显然羊蹄的武力值比脑子好使多了,灵巧几个纵身便闪到了一边,嘴上还嘀嘀咕咕的说道:“你倒是想个法子,还有三日就诞辰了,你莫要叫我丟了人。”
    林舟坐在那看著气鼓鼓的两兄妹,他的手指在桌上噠噠的敲著,眼睛也一直在转著,他明明之前还记得这件事,但一忙起来就真把这二位给忘了,这又是给曹文达带东西又是发火箭的,他这手忙脚乱之下好像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他俩带去。
    然而现在自己这又在冷却期,他俩老娘的生日也迫在眉睫了,这还倒真是一件新鲜事。
    “別急,我给你俩想个招。”
    林舟站起身来,而这会儿羊蹄开口了,他抱著胳膊说道:“你犯了这么大错,难道不该跪地磕头,求我们原谅你?”
    “啥?”林舟回过头去:“你要不把我整死算了。”
    “別给我丟人!”红柳用胳膊肘懟了哥哥一下,然后上前对林舟说:“別搭理这个玩意,不过这个事你肯定也是要管的,不然我们的面子都叫你败坏光了。”
    “管……我管……”
    林舟嘆了口气,然后径直走到了库房里头,这里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已经跟鹰哥整理过,但这一进去却还是跟走入了义乌小商品商城一样,不光有这几次带来的东西,还有之前他在拼夕夕自购时代买的东西,种类之繁杂,数量之多,让他自己都觉得这地方就是个大垃圾堆。
    在里头翻找了一圈,终於看到了之前带过来的那个当礼物的铁艺座钟,这种老式的发条钟,看著倒是精美华贵……
    只是他把这玩意拿在手上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大串和羊蹄了,毕竟要是在他那会儿,谁过生日晚辈给送个钟,那这生日也別过了,先把这俩小逼崽子的腿打断……
    他拉著脸捧著那钟走出来时,那表情在这兄妹看来是他十分肉疼不舍……
    “这是何物?”
    当下宋国基本可以代表当前时代的科技巔峰,而在这里计时工具是壶漏、香漏、晷表及辊弹漏刻,而漏刻则为主流,也就是水漏。司天监授时都靠这玩意,但那东西庞大繁琐,而且需要专人看护,一般人的话大部分还是看晷表和听更鼓和梆子。
    达官贵人之家则有香漏。
    而这个钟的出现,以他们的见识能感觉是用来看时间的,但怎么看的他们却是不甚明白。
    林舟把这铁艺钟放在桌上,开始在后头咔咔的拧发条:“这个就跟八音盒是一个道理,用来看时间的,在南洋我们叫六时辰晷。”
    “六时辰晷?”
    红柳显然要比羊蹄更聪明,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大概,而且这些日子那几个八音盒她翻来覆去的玩,也是知道了这发条的原理。
    “对,六时辰。”
    林舟一点一点给他们讲著这玩意的原理和怎么看时间,在调整好了当下的时间之后,那两个富贵人家的兄妹便凑著脑袋看著它的秒针滴答滴答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中间那根真的会动!好神奇!”红柳这会儿终於像是个女孩子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可太好了。”
    “这个钟白天一圈,晚上一圈。上头的是天竺字,你们也应当看得懂。”林舟拍著钟说道:“二十四个时辰上一次发条,这个比你们那点香要方便多了。那最短的一根针,走一个便是半个时辰。”
    红柳抱著这个钟宝贝得不行,旁边的哥哥想要摸一下,却被她一脚踢开:“滚一边去,叫你弄坏了!”
    “你这土狗!”羊蹄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顿时勃然大怒便要上去跟妹妹撕吧。
    “这个可精密,摔了就坏了,別打打闹闹了……”林舟在旁边嘆气道:“如果不是这次我这答应你们的事没办到,我也不至於把这个宝贝拿出来。”
    “的確是个宝贝。完顏羊蹄,掏钱!”红柳瞪著眼睛呵斥道:“別再给我推推搡搡,摔坏了我要你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