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取宝(月初求保底月票)
    “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太子瞥了眼属下,沉声叱责,旋即在看清这人容貌后,心里也咯噔了下:“本宫不是让你盯著中山王府?出了什么事?”
    那名下属战战兢兢回答:“回稟殿下,属下一早蹲守在王府外,之后有车出府,前往红拂巷的勾栏,属下一路尾隨,见是那清河郡主外出听曲。”
    太子不悦道:“直接说关键的!”
    下属道:“是————可属下瞧见,清河郡主下车时,同乘的还有个戴著兜帽之人,看不清模样,属下有心靠近,又担心暴露行踪,只好在外等候。之后,等清河郡主与那兜帽人出来,身边竟跟著滕王府的李明夷!”
    “是他!?”太子愣了下。
    “那李明夷与兜帽人似很熟悉,之后,李明夷乘车,与清河郡主车驾一起返回王府。属下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看不太清,但隱约瞧见那兜帽人下车时,露出穿著,年岁身量,与中山王极为吻合!之后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下属语速飞快地道。
    柳景山与清河郡主一同外出了————太子对这消息毫不意外,与再红素匯报的情报吻合。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李明夷竟跟隨中山王一同回府。
    这透露出一个极为不妙的讯號!
    太子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一个惊悚的念头衝击他的神经:“难不成,那李明夷成功说服了柳景山————不,不可能————”
    想到这个可能性,太子如坐针毡,当即出了东宫,乘车赶赴中山王府。
    可他的车驾刚备好,人正要出门,便见远远的,再红素的车子已经回来了。
    红衣女谋士神色低落,在太子期翼的目光中,款款来到他面前:“殿下————”
    太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著女谋士:“事情如何?”
    冉红素愧疚下拜,失魂落魄地说:“属下无能,辜负殿下重託,中山王柳景山已被李明夷拉入滕王府麾下,柳世子已被其父关禁闭,属下请殿下治罪。”
    太子一颗心“咚”的一声,沉入谷底!
    眼中透出茫然:他,怎么做到的?
    稍晚些时候,皇城之內,名为“凤凰台”的建筑官署。
    今日,颂帝亲临,並非公务,而是临近年关,身为“大领导”的他过来与这群谋士联络感情。
    凤凰台主杨文山一早便恭敬等候。
    颂帝蒞临后,一番走过场一样的勉力讲话,顺便下发请柬,明日除夕,颂帝將在宫中摆下“大宴仪”,邀请群臣赴宴。
    大宴仪结束后,群臣方可回家,与家人团聚过节。
    等后天春节第一日,则整个朝廷除关键岗位外,皆会放假。
    从第二日开始,连续数日半假,留一些时间给官员们走亲访友。
    凤凰台內,一间单独的房间中。
    杨文山与颂帝相对而坐,匯报各地情况。
    “陈龙甲入西平府,一路毫无阻碍,沿途州府望风而降,如今已北上回归奉寧府坐镇,以防胤朝趁机搞小动作。好在,胤朝边境虽有小股势力趁机取利,但北胤並无大举南下的跡象。”
    “徐茂已在东临府驻扎,对周边的府县卫所南周官兵予以收编,虽有些小波折,但以徐將军稳扎稳打的风格,倒是不必担心。”
    “白师道传信回来,已与大云府的吴珮见面,相谈甚欢,有关昭庆公主与吴世子联姻的消息,也在大云府公开了。”
    “杜汉卿则已拿下汴州府城,以及重要的县,並亲自带兵前往隔壁的剑州府,劝降殷良玉的红袖军————”
    头戴小髻冠,蓄鬚,模样精明的杨文山说起最后一句,略显忧虑:“南周內部多年未有战事,唯我奉寧府与大云府的吴家所掌控的兵马还有战力,如今四路大军开拔,沿途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若说唯一让臣担心的,便只有这殷良玉的红袖军了。”
    颂帝没有穿龙袍,宽衣大袖,以常服端坐,闻言淡淡道:“红袖军人数太少,虽算精锐,但也不会是杜汉卿的对手。”
    杨文山頷首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若是正面廝杀,终归於我大颂立国名声不美。”
    颂帝篡权,打出的旗號是上承天命,最理想的效果是拿下京城之后,抓住柴承嗣,令其发旨禪让,此为上策。
    若不成,则掌控朝廷后,以武力令各地望风而降,纷纷上贺表,承认颂朝的“正统”,兵不血刃,或者不发生大规模的战爭,较为平稳地拿下天下,此为中策。
    至於下策么,便是武力夺取了。
    並非能否打的过的问题,而是只要一打,颂朝政权合法性就会遭到质疑:
    既然上承天命,眾望所归。那为什么要靠杀人来掌控地方?
    颂帝沉吟了下,缓缓道:“杨卿以为,能否劝降殷良玉?”
    杨文山迟疑了下,说道:“殷良玉乃南周罕有的女將军,文武帝生前屡次嘉奖,被寄予厚望,只怕是————不过,却也並非没有可能。归根结底,受嘉奖的是殷良玉,而非红袖军全军,便是她不想投降,可底下人怎么想,却並非她能左右。”
    红袖军的士卒,大多是良家子,在家人都处於“沦陷区”的情况下,还能有多少战斗意志?是要打个问號的。
    何况,文武帝驾崩,柴承嗣也下落不明————恩,退一步,就算柴承嗣还在,可这刚继位没几天的小皇帝,能有什么威望?
    颂帝缓缓点头,道:“以劝降为主,只要殷良玉肯降,可以做一些让步。否则,她若打定主意反抗,胤朝很可能暗中援助,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杨文山点头,旋即感慨道:“可惜那柴承嗣始终未能找到,中山王也不肯点头,否则总会少费些手脚。”
    颂帝一经提醒,笑了笑:“杨卿一说,朕才想起,之前曾交待那两个逆子去劝降柳景山,以新年为限,如今也只剩下一两日了,倒不知是否折腾出点水花来。”
    杨文山淡淡一笑:“陛下这命令多少是为难二位公子了,柳景山这块骨头可不好啃。”
    正说话,忽然,门外脚步声靠近,伴隨著尤达略显尖细的声线:“陛下,有事稟告。”
    颂帝扭头望向门口,隨口说了句:“进。”
    接著,他不甚在意地瞥了眼尤公公,淡淡道:“什么事,直接说吧。”
    杨文山闻言,本准备起身退避的动作又收了回去。
    “是,”尤公公低著头,回稟道,“是有关前朝中山王与二位殿下的事,黄喜之前派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中山王府,刚刚意外得知府內出了变故。
    起初是东宫的幕僚被柳家世子带进府中,好像是那柳世子要替其父归降,之后没过一会,柳景山听戏回来,身边却带著滕王府的,那名叫李明夷的门客,將东宫的人驱赶了出来————
    至於现在么,滕王与昭庆二位殿下朝著王府过去了,眼下估摸著已经到了。看样子,那柳景山是归降了滕王殿下————”
    颂帝怔了怔,意外至极。
    对面的杨文山精明的眼眸中,也透出一缕异色。
    中山王府。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李明夷跟著柳景山,单独来到了府內帐房所在。
    “府內世世代代,的確留有一些藏品,李先生还请稍作歇息,本王將那件物品取来。”柳景山將他带入一座花厅,指了指座椅。
    李明夷恭敬道:“有劳王爷。”
    目送柳景山离开,他也便坐下,隨意欣赏著屋內的摆设,墙壁上的字画。
    老牌勛贵府上,无论哪一家,都少不了许多古董藏品。
    中山王府这一脉,更是不简单。
    在李明夷记忆中的“歷史”里,中山王这个封號,第一次出现是在大约六百年前。
    彼时这个世界还不是两大王朝鼎立的格局,而是上一个大一统王朝崩解,然后是数十年的群雄乱战。
    之后,大周王朝的开国皇帝吞併诸国,再次恢復一统。
    是的,那时开创的王朝就叫“周”,不分南北东西。
    中山王为大周立国功臣,分封的封地名为“中山”,故有此號。
    大周延续了约莫二百年,就有些不稳当,彼时登基的新君为皓”,幼年痴愚。
    只因皇室子嗣凋敝,才坐上皇位。
    却不料少年皓帝雨夜顿悟,一下开了智一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用了十年功夫,就让周朝换了气象。
    之后又是几十年的统治,愣是將大周强行续命了一百年。
    彼时中山王一脉早已凋敝,几乎沦落成路边一条,但被皓帝提拔,培养,愣是又站起来了。
    可惜,皓帝死后,王朝周期律再次发挥作用,大周內部矛盾重重,最终分裂乱战。
    那一战后,大周皇室南下,只保留下一半的地盘,而另外一半么,便成了胤朝。
    不过,胤朝一开始不叫胤,也叫周。
    说白了,双方都爭夺“大周正统”这个身份,不过后来大胤率先不爭了,索性改国號为胤。
    而只留下一半地盘的周朝,虽保留了国號,但民间为了方便区分,索性將原本大一统的周称为“北周”。
    如今的周,就是南周了。
    不过,“南周”这个叫法真正在官方认定,还是在赵晟极登基后,颂朝建立,“周”这个国號才彻底扫进歷史尘埃中。
    所以,如今中山王这一脉,严格来说与六百年前开国时已不同,要追溯,也该是四百年前,皓帝时期,从原本中山王旁支中壮大的那一支。
    李明夷脑海中,回忆著有关这个世界的背景,歷史时间线。
    直到房门再次开启,柳景山捧著一只棕色的木匣,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