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枫这个角色,真的是狗都不演。
    “action!”吴导中气十足,一扫之前的颓废。
    整个剧组迅速运转起来,一场戏一场戏拍。
    “白夜,一会到你了!”
    隨著导演的一声令下,白夜演的李临枫也正式登场。
    他要跟金主討价还价,要演出那种小人物的贪婪和市侩。
    这才刚开始演呢,导演就开始骂娘了。
    “咔!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是討价还价吗?”
    “你那什么眼神?你这是在还价,不是要杀了老板!”
    “靠!”
    “你这表情,老板敢用你吗?”
    吴导血压飆升,气得脸红脖子粗。
    白夜垂头丧气,“抱歉。”
    他没学过演戏,动作表情都是按著犯罪来的,演的自然乱七八糟,
    吴导嘆了口气,“重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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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杨静静弱弱地举手,“导演,要不先让他试试要帐的戏?”
    导演一愣,“有什么区別吗?”
    杨静静呃了一声,一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他演犯罪挺好的。”
    吴导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白夜,大手一挥,“行,直接拍下一场。”
    白夜感激地看了一眼杨静静,谢谢,到时候杀你的时候我一定认真杀。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白夜重新登场。
    昏暗的屋子里,朱老板正在紧张地收拾行李,他是个赌徒,借了一笔高利贷赌球,不出意料地赌输了。
    高利贷这种生意,做的就是晴天时借伞,下雨时收伞的勾当。
    他借了活哥的钱,但如果不还钱,活哥就会让他活不成。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逃跑的时候,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
    “哎。”
    朱老板嚇了一大跳,站起来看向来人。
    “谁?”
    “想干嘛?”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一个高大但身材佝僂的男人,邋里邋遢的模样,朱老板很紧张。
    “收帐。”淡淡的口气,就像是在路上遇见朋友打招呼一样。
    朱老板一看这模样,就知道这人不好惹,他苦口婆心劝他缓几天。
    白夜嘆了口气,嘆得人心里一阵发紧。
    朱老板一脸諂媚地掏出烟来,“兄弟抽根烟,別嫌烟差。”
    白夜没理他,而是低头摸出了一盒烟,这是他找场务借的。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根烟,然后撕掉了一圈滤嘴,把滤嘴隨手扔在地上,点燃了香菸,把菸头塞进了嘴里。
    他深吸一口,烟雾繚绕,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让他的脸更加看不清楚,既像人又像鬼。
    吴导张大了嘴巴,这不是他教给白夜的戏,是他自己发挥的。
    本来这场戏就是李临枫找朱老板要帐,凸显他的凶狠来著,至於怎么凶狠,剧本里没写,导演也没说。
    什么玩意都要导演教,导演得特么累死。
    大喊大叫、眼神凶狠、上来就打人,这都很正常。
    白夜这波操作,让片场一片咽唾沫发出的咕嚕声。
    太变態了,谁家好人反著抽菸啊!
    这一看就是个变態啊!
    朱老板也是这么想的,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敢动,像只鵪鶉一样乖巧。
    我滴乖乖!
    他本来以为白夜会大吼大叫,用声音镇住他,或者眼神凶狠地瞪著他,要么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他都有些心理准备。
    但此时此刻,面对白夜的反向抽菸,他著实有点慌张了。
    传言果然不假,这人是真变態。
    朱老板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地諂媚示好,那种紧张又害怕的感觉,简直了!
    “好好好!”导演兴奋地拍著手,“漂亮!再保一条!”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场戏不会拍的那么顺利,结果出人意料地好。
    导演甚至还拍了拍演朱老板的演员,“演的不错!”
    朱老板:“……”
    其实我不是演的,我是真怕啊!
    但这话能说吗?肯定不能啊!
    “白夜,以前当过要债的?”朱老板想了想道。
    白夜:“……没有!”
    朱老板一脸不信,杨静静嘻嘻哈哈。
    又拍了一条之后,白夜继续拍下面的戏。
    他叼著烟,在朱老板身上摸来摸去,就像是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朱老板怂的一批,他要干什么都很配合。
    不就是找钱包嘛,给你唄,里面早都空了。
    白夜眼神淡漠,就像看案板上的猪肉一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俩大腰子,一个值二十万吧?”
    朱老板差点就尿了,我尼玛,你还会噶腰子?
    “不行不行,大哥,我去借钱好吧?”
    朱老板都快哭了,那种委屈、害怕,简直了!
    然后就是小弟进来,一看白夜邋里邋遢的模样,囂张地挑衅他。
    白夜忽然一拳就把小弟给放倒了,顺手抓起菸灰缸就砸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溅到了白夜脸上,他却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这笑容温暖纯真,阳光开朗大男孩,
    如果不是他正在打人,如果不是他一脸鲜血,那他肯定是个温暖的人。
    朱老板已经无师自通地躲到了椅子后面。
    导演再一次咽了口唾沫。
    真变態啊。
    白夜打完小弟,觉得手上黏糊糊的,顺手就把手上的血擦在了锦旗上,朱老板老实得一批。
    弱小无助又可怜。
    “咔!”
    导演很高兴,白夜这个演员是他选的最好的演员,你要是让他演点別的什么,不重拍几次是不可能的。
    前面白夜跟老板討价还价之类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拍了好几遍,对手都给整没脾气了。
    好好的討价还价,被他演得跟要杀了老板一样,还谈个屁。
    但是你要是让他犯罪,好傢伙,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叫一个无师自通,就比如刚刚那场戏,绝了!
    不像是演的!
    看把朱老板给嚇得,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呢。
    “休息一下,都缓一缓。”吴导一拍手,其余人哗啦一下全跑了。
    “臥槽!嚇死老子了!”
    “嚇得我镜头都抖了一下。”
    “真变態啊!”
    “静静,你太牛了,一眼就看出来白夜的天赋!”
    “老张,今天演技很牛逼啊!”
    “嗨,哪里哪里,正常发挥罢了。”
    “能活著见到太阳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