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从分家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大伯的再次失利
    以前,他觉得船头的方向是明確的,就是供出一个读书人,改换门庭。可现在,船头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领航员”(刘全志)自己都迷惘了,接班的小“领航员”(刘承宗)看著也不太靠谱。
    而船尾那个不声不响、自己默默观察水流风向的小不点(刘泓),却似乎总能发现一些別人忽略的、可以借力的“小漩涡”或者“顺风”。
    这船,到底该往哪儿开?
    刘老爷子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该让船自己漂一会儿,看看风往哪边吹,水往哪边流。
    也看看,船尾那个小不点,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意外”。
    他隱隱有种感觉,这个家真正的变化,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四岁的小孙子,就是这一切变化的,那个最不起眼、却又最关键的……引子。
    日子不咸不淡地往前淌,刘家院子里的微妙平衡,被一纸从县里传来的消息,彻底打破了。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日头白晃晃地悬在天上,晒得人发蔫。刘全兴在地里除草,宋氏在厨房准备晚饭,刘萍带著妹妹在院里树荫下玩石子,刘泓则蹲在鸡窝边,看似在研究蚂蚁搬家,实则心里在盘算著蓼蓝发酵的时间(他前几天已经“引导”母亲在屋后隱蔽处尝试製作靛蓝了)。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村口王货郎那特有的、带著点八卦兴奋的粗嗓门:“刘老爷子!路婶子!好消息……呃,也不是……就是县试放榜了!你们家全志……”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进了院子。王货郎常年走村串乡,消息灵通,这次去镇上进货,正好赶上看县试放榜的热闹。
    堂屋里,原本在打盹的路氏和刘老爷子立刻精神了。在东厢房“用功”的刘全志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来,脸色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手里还捏著一本卷了边的书。王氏更是从厨房窜了出来,连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
    “王货郎,咋样?我们全志……中了没?”路氏的声音带著颤,几步抢上前,眼巴巴地看著王货郎。
    刘老爷子也站了起来,背著手,看似镇定,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的关注。
    刘全志站在东厢房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用力掐著书页,指节都泛白了。
    王货郎看著这一家子期盼的眼神,脸上那点兴奋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尷尬和同情。他搓了搓手,乾咳一声:“这个……老爷子,婶子,榜我看了……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没……没见著全志兄弟的名字。”
    话音落下,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树上的知了还在没心没肺地嘶叫,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
    “没……没中?”路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蹌了一下,被旁边的王氏赶紧扶住。
    刘全志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王货郎,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低下头,看著地上那本书,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王氏也傻了眼,扶著路氏,嘴唇哆嗦著:“怎么会……怎么会没中呢?他爹这次……这次准备得很充分啊!是不是……是不是看漏了?王货郎,您再看看清楚?”
    王货郎嘆口气,摇摇头:“嫂子,不会看漏的。红榜就那么长,名字我都挨个念了,確实没有。今年县试取中的童生名额本来就少,竞爭激烈啊……”
    刘老爷子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坐回凳子上,拿起烟杆,手却有些抖,半天没把菸丝塞进去。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刘家这潭好不容易维持著表面平静的水里,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路氏缓过劲儿来,一把甩开王氏搀扶的手,猛地衝到刘全志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哭腔:“全志!全志啊!我的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这次有把握吗?啊?怎么又没中!这都第几次了!祖宗啊!我们老刘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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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天抢地,捶胸顿足,仿佛天塌了下来。
    刘全志任由母亲摇晃著,眼神空洞,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二十年的寒窗苦读,六次折戟沉沙,这一次,他原本是抱了极大希望的,连夫子都说他文章“颇有进境”……可结果,依旧是冰冷的“不中”。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现实碾得粉碎。他仿佛能听到周围人无声的嘲笑,能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內心那座用“读书人”身份勉强支撑起来的高塔,正在轰然倒塌。
    王氏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投入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心血……全打水漂了!承宗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哭的不仅仅是丈夫的失利,更是对未来、对儿子前程的恐慌。如果连丈夫都考不上,儿子刘承宗又能有多大指望?家里的资源还能支撑多久?
    院子里一片愁云惨雾,哭声、埋怨声、嘆息声交织在一起。
    西厢房门口,宋氏早在王货郎开口时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担忧地看著。刘萍嚇得抱紧了妹妹,不敢出声。刘全兴也从地里回来了,沉默地站在院角,看著大哥失魂落魄的样子,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刘泓也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大伯的再次失利,在他意料之中。以刘全志那点天分和心態,能考中才是奇蹟。这次打击,对刘全志个人是毁灭性的,但对刘家整体的格局,却可能是一次重要的催化剂。长房的光环和希望,经此一役,恐怕要大大黯淡了。路氏的信念会不会动摇?家里的资源分配会不会出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