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从分家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梦话的「启示」
    “都说些什么胡话?”路氏装作不经意地问。
    宋氏心里一紧,想起儿子说的“甜杆杆”“熬糖”,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事儿不能轻易告诉路氏,便含糊道:“就是些听不清的……好像喊爷爷,喊甜……孩子烧糊涂了。”
    “甜?”路氏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眼睛眯了眯,“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红土坡?”
    宋氏心里咯噔一下,婆婆果然听到了!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红土坡?好像……好像含糊提过一句,听不真切。娘,您问这个干啥?”
    路氏盯著宋氏的脸,想看出点端倪,但宋氏除了担忧和疲惫,看不出別的。她心里暗骂宋氏蠢笨,但也不再多问,只是道:“没啥,隨便问问。孩子病著,好生照料。要是再听到他说什么……奇怪的,记得告诉我。”她特意加重了“奇怪”两个字。
    “哎,知道了,娘。”宋氏连忙应下。
    路氏又看了刘泓一眼,这才转身出去。她一走,宋氏鬆了口气,手心都出了汗。她看向炕上的儿子,眼神更加复杂。泓儿这梦……连婆婆都惊动了,看来非同小可。
    堂屋里,王氏见路氏从西厢房出来,脸色变幻不定,凑过来小声问:“娘,泓娃子真说胡话了?说啥了?”
    路氏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好像提到了后山红土坡,还有『甜』字。”
    “红土坡?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甜?”王氏一脸不信,“该不是烧糊涂瞎说吧?那破地方能有什么甜的?石头都是酸的!”
    “你懂个屁!”路氏瞪了她一眼,“神仙的事儿,能是瞎说?之前甜草、地耳,不都是他『梦』出来的?万一红土坡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甜东西呢?那可是神仙指点的!”
    王氏被噎了一下,想想也是,但还是觉得玄乎:“那……那怎么办?等泓娃子病好了问问?”
    “问肯定要问,”路氏眼中精光一闪,“但不能光听他说。等他好些了,让全兴背著他,去红土坡转转!让泓娃子自己指!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王氏眼睛一亮:“娘说得对!让他自己指!要是真有,那就是咱们老刘家的造化!要是没有……哼,那就是他装神弄鬼,正好收拾他!”
    路氏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既期待红土坡真有什么惊喜,又隱隱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泓娃子那孩子……心思有点深。
    接下来的一天,路氏对西厢房的態度明显“和蔼”了许多。她甚至让王氏中午做饭时,给病中的刘泓单独蒸了一小碗略稠的米汤,里面还罕见地飘著两片菜叶。虽然东西不多,但这待遇,在二房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宋氏受宠若惊,又隱隱不安。刘全兴闷头不语。刘萍年纪小,只觉得弟弟病了,奶奶终於心疼了,还挺高兴。
    只有躺在炕上“养病”的刘泓,心里明镜似的。路氏这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先用小恩小惠稳住,等“兔子”(红土坡的甜菜)出现,再一把抓过去。
    他也不急,安心“养病”,偶尔“清醒”片刻,喝点米汤,说两句话,然后又“昏睡”过去,把路氏和王氏的心吊得高高的。
    刘老爷子冷眼看著这一切。他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关於红土坡和“甜”的梦话。他没有表態,只是抽著烟,目光在路氏略显焦躁的脸上和西厢房方向来回扫视。
    这个家,就像一锅將沸未沸的水,底下柴火越烧越旺,水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长房的失利是最大的一把火,而刘泓这场病和含糊的梦话,就像是扔进锅里的一把不知名的调料,不知道最终会熬出什么滋味。
    第三天,刘泓的“病情”终於“大大好转”,烧退了,人也“清醒”了,只是还显得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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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氏迫不及待,当天下午就把刘全兴叫到跟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全兴,泓娃子病好了些,老在屋里闷著也不好。你背他去后山红土坡那边转转,透透气。泓娃子病里老念叨那地方,许是有什么惦记的,去了兴许好得更快。”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出於对孙子的关心。
    刘全兴老实,没多想,点点头:“哎,娘,我这就去。”
    宋氏想阻拦,却找不到理由,只能担忧地看著刘全兴背起还软绵绵靠在他肩头的刘泓,一步步朝屋后走去。
    刘萍想跟去,被路氏一眼瞪了回去:“你跟著添什么乱!在家看妹妹!”
    王氏伸长脖子看著父子俩的背影,搓著手,既兴奋又紧张。
    刘老爷子依旧蹲在门口,烟雾繚绕中,看不清表情。
    刘全兴背著刘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屋后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泥土被晒热后的气息。刘泓趴在父亲宽厚结实的背上,小脑袋耷拉在刘全兴肩头,眼睛半闔著,一副病后无力、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显示他清醒得很。
    刘全兴走得很稳,儘量不让背上的儿子感到顛簸。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心里有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闷头走著。对於娘突然让他带泓儿来红土坡“透气”,他隱约觉得不对劲,但以他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既然娘吩咐了,泓儿病著念叨这里,那就来吧。
    红土坡离刘家院子其实不远,绕过屋后那片荒地,再往上走一段缓坡就到了。正如其名,这片坡地的土壤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赭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土质看起来就不好,板结,贫瘠,只稀稀拉拉长著些耐旱的矮草和带刺的灌木,看上去一片荒凉,確实不像能长出什么好东西的地方。
    刘全兴把刘泓放在坡下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石头上,让他靠著,自己抹了把汗,打量著这片荒坡,眉头皱了皱。这地方,能有什么让泓儿惦记的?还“甜”?別是病糊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