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真跟宋小玉从场部告別了刘战伟,前往知青们开荒的地里,找他们的队长了解几个人平时情况。
    刘战伟让场部的一个职工,坐著王明真他们的吉普212。
    从场部出来,车子一直顺著橡胶林走。
    两边全是茂密的橡胶林,离场部最近的是树龄较大一些有二十多年树龄,越往外走,橡胶越小。
    离开场部二十分钟车程左右。
    “车子只能停这了,往前走就没有路了。”带路的同志说道。
    三人下了车,把车留在原地,王明真跟宋小玉跟著对方走了二十分钟的山路。
    越往里走,越是原始丛林,全是没有开垦过的山地,而且都是山丘。
    穿过橡胶林,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开阔地。
    眼前全是延绵起伏的山丘。
    在崇山峻岭之间,上千个人排成排,拿著公鸡牌的锄头挖树根,一根根大树被连根拔起。
    地上还有用火烧过冒著烟的灰烬。
    一边是茂密的丛林,一边是刚刚开垦过的光禿禿的山地,阴阳分明,远远看去,好像刚刚被剃了一半的人头。
    王明真三人走了过去。
    “导游”把知青们的组长叫到了一棵大树下。
    组长叫姓贺,叫贺挺,看起来有四十多五十岁,满脸的沧沧,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上,脱了一块块的表皮,看起来像是得了白癜风,笑起来两排白牙更加显眼。
    “贺挻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冯泽润同志,在平时的劳动跟生活当中,有没有与谁有仇?”王明真看著对方问道。
    宋小玉在一边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贺挻想了想说道:“没有发现他跟谁有仇。”
    “冯泽润同志虽然平时內向,但是同志们有问题需要帮助,他也能主动帮忙,但是话不多,能吃苦,劳动也积极肯干。”
    “生活方面,我跟他们不住在一起,没多少接触,知道的也不多。”
    王明真点点头。
    刚刚从刘战伟那里拿到档案得知,冯泽润出身是知识份子。
    父亲是大学老师。
    话不多,可能跟他的成分与经歷有关。
    在这个年代,最安全的是工人、农民。
    “吴文定这个人呢,他平时劳动表现如何?实话实说,这很重要。”王明真提醒著说道。
    “吴文定同志嘛,能写些东西,平时劳动主动积极表现好,劳动上肯干。”
    “那刘正诚同志呢?”
    “刘正诚同志,我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他也爱写些东西,但是,没有吴文定同志写得好,平时经常跟吴文定同志请教。”
    ……
    王明真跟对方了解了几个知青的一些劳动方面的情况。
    从贺挻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情况:
    刘正诚同样爱好文学,经常向吴文定请教写作,但暗中嫉妒吴文定的才华。
    成分不好的方怡君透露冯泽润生前经常欺负她。
    接著王明真叫几个知青过来,询问一些自己新发现的问题。
    “柯得兰暗恋吴文定,对方怡君怀有敌意。”柳雅琳给王明真提供了一个新的情况。
    “没有证据的东西,不要猜测,不利於同志们的团结。”王明真看著柳雅琳说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彼此非常了解,她的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送走了柳雅琳,叫了一下吴文定。
    吴文定扛著锄头过来了,直接瘫坐在树下。
    “我在你的日记里,看到两篇日记,分別是9月16號,写你梦见卓启瑞被蛇咬死,还有10月3號,梦见自己吊死在橡胶林深处?”王明真说完,並拿出来翻开两篇日记递给他。
    吴文定看了一下,眉毛微微倾斜,手指不经意地摸了一下鼻尖,看了一会,点点头確定地说道:“没错,是我梦到的。”
    “你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反应,不要隱瞒事情,你明白了吗?”王明真看见他摸摸鼻尖,知道如果一个人面对压力的情况下,这个动作是撒谎的內心表象。
    “知道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吴文定说道。
    “行了,你回去吧。”王明真摆摆手。
    也许是自己判断错了。
    天气这么热,而对方流了一身的汗,刚才也许是抹掉鼻尖上的汗水。
    並不每一个摸鼻尖都是有问题,有些人就是有这个习惯。
    不能一概而论。
    “谢谢警察同志。”吴文定外头树荫外面的烈日,长嘆一声,站了起来,拿起锄头勇敢地走出了树荫,转过头,看著王明真说道:“警察同志,这些梦可能不是梦,而是某种预知能力。”
    吴文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乱说,哪有什么鬼。”王明真说道。
    自己当初在调查拱桥的时候开始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后来不还是查出来是人做的?
    老话说得好,鬼嚇人不死,人嚇人,嚇死人。
    跟鬼相比,最可怕的还是人。
    望著吴文定的背影,王明真走出了树荫,向太阳底下开垦的大队走去。
    “王股,你要劳动呀?”宋小玉跟在王明真身边,像只乌鸦似的踩在大火刚刚烧过还燃烧著点点菸火地里追问。
    “拿点东西。”王明真说道。
    “贺挻同志,我刚才看你们每个人锄头的柄,用的好像是花梨格吧?”王明真来到了贺挻跟前说道。
    贺挻停下手里的活,用白毛巾擦拭了一下汗水,说道:“王明真同志的眼光真好,没错。”
    贺挻接著解释起来:“花梨格坚硬耐用,大家都喜欢用来做锄头柄。”
    天呀。
    王明真一捂额头。
    这可是花梨格呀,这在2025年,那是非常贵的。
    “我可以看看吗?”王明真问道。
    “给。”贺挻把自己的锄头递给了王明真。
    王明真接过来一看断面。
    红红的,一圈圈不规则的年轮。
    “王明真同志,你要是喜欢,我们这里多的是,刚刚开荒挖出来的。”贺挻看著王明真眼里冒著金光,微笑著说道。
    “我想要一段,回去让人车个水杯、笔筒,不知道用老料还是新料?”王明真问道。
    “水杯的话用新料,新料有香味,笔筒的话,要顏色好一些花纹好一些的。”贺挻说道,转身走向后面开垦出来的一堆木材,说道,“走,我帮你挑一根。”
    “太谢谢你了。”王明真说道。
    通过跟对方交流,贺挻也是一名老兵。
    其实农垦的许多职工都部队转业的。
    “这么多?”王明真看到一堆的木材,许多都是花梨格,惊讶地说道。
    “这里是开垦的原始丛林,花梨格有的是,我们还喜欢用来烧火呢,烧火最好,烟雾少,耐用,还有一股香味。”
    用海黄烧火?
    太打击人了。
    “这个顏色暗些,花纹也好,还笔直,就挑这一根了。”贺挻指著一根格子有大腿粗细的黄花梨说道。
    “行,谢谢贺叔。”
    贺挻比自己大一圈,私下里还是喜欢用长辈来称呼,不习惯叫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