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並没有让陈渊等待太久。
    第二天一早,行宫外就有內侍高声道:“太子殿下,凉国公求见。”
    “让他进来!”陈渊心中一动,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鬆懈下来。
    蓝玉,大明战神常遇春的妻弟,一身本事尽得常十万真传。
    早年从军常遇春麾下,屡立战功,后常遇春死后,便去了徐达麾下,再得徐达传授。
    从此之后,征战四方,最终於云南一举封永昌侯。
    三年前,北伐蒙元王廷,捕鱼儿海一战击溃北元脊樑,获封凉国公。
    更是被朱元璋称讚为大明的卫青和李靖。
    这使得蓝玉在大明士兵心中的威望,比潁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威望还高,仅次於中山王徐达和开平王常遇春。
    是当之无愧的大明第一国公。
    “臣,蓝玉,见过太子殿下。”门口传来蓝玉瓮声瓮气的声音。
    “进来吧!”陈渊呼唤一声。
    “喏!”
    蓝玉应了一声,便就大刀金马的走了进来。
    陈渊这才看向这个歷史上充满爭议的大明凉国公。
    蓝玉一身戎装未脱,如同铁塔一样的汉子,光是站在人面前,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面若重枣,言谈举止与眾不同,带有一种粗獷、刚烈、不循常规的悍將气质。
    若是沾上鬍鬚,手持偃月刀,倒是颇有几分关公模样。
    “右边胳膊好些了吗?”陈渊若无其事地询问。
    听到此言,蓝玉虎目微微一红。
    今年三月,他曾在凉州坠马,伤了右臂,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还记得。
    “多谢殿下掛心,区区小伤,不足掛齿。”蓝玉豪迈地说著,还一边挥动了一下胳膊,披掛咯吱作响。
    “行了,別在我面前显摆了,听侍卫官说你是失足落马,我可不信这些,跟我说说实情。”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神情。
    “这...”蓝玉的老脸本来就红,经陈渊这么一问,更红了。
    但见陈渊目光灼灼,咬了咬牙,说道:“都怪李景隆那小子。”
    李景隆?
    大明战神李景隆?
    陈渊心中的八卦更热切了。
    “此前陛下命咱和李景隆徐辉祖他们来戍边,到了凉州附近,咱想试吧试吧李景隆那小子。”蓝玉说著说著声音便就小了。
    “翻车了!”陈渊忍不住笑了笑。
    “唉!”
    “看不出来李景隆还有两把刷子啊!竟然让你蓝玉阴沟里翻船了。”陈渊乐了。
    “那小子藏的太深了,日后大明军方第一人非他莫属。”蓝玉无比感慨。
    听到这话,陈渊心中忍不住腹誹。
    就他?
    曹国公李景隆。
    大明第一战神。
    哈哈,没想到蓝玉你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陈渊並没有拆穿,毕竟那些事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现在说出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提这些了!”蓝玉只觉得脸色臊得慌,扫视了一圈,顿时转移话题。
    “殿下在行宫之中,竟然没有侍女伺候,明儿个咱便命人送来几个侍女,內侍哪有专门的侍女会伺候人。”
    陈渊无奈地摇头。
    “行了,不用找人伺候我,內侍就行了。”他果断拒绝,现在针对他的危险还没结束,陈渊可不会放任何陌生人靠近自己。
    “对了,我这一路上可是没少听见有关你的传言。”
    “咱做了啥事?让太子殿下都有耳闻了?”蓝玉一阵紧张,自己在陕西可没做多少好事。
    远的不说,光是强抢民田这一项,估计就少不了一顿训斥。
    不过蓝玉自己觉得他没做错,自己是给了钱的,虽然有些少就是了。
    “我可是听人说你私通元顺帝的妃子啊!”陈渊精神鬆懈,忍不住调侃,
    同时也是为了验证一下后世的一些事情。
    “妈的,谁在造咱的谣?是谁说的?咱要去撕烂他的嘴。”提起这个蓝玉就忍不住心中一阵难受。
    就因为这事,自己好好的梁国公变成了凉国公。
    “明明是元顺帝的妃子勾引咱,咱没禁住诱惑而已,为此陛下也没少说我。”蓝玉撇了撇嘴。
    当初有人告发他和元顺帝的妃子有染,蓝玉也將事实跟老朱说了。
    结果迎来的不是老朱的理解,而是老朱劈头盖脑的谩骂。
    蓝玉到今天都还记得,老朱敕书之中的责骂:蓝玉,你个管不住裤襠的蠢货,別人勾引你,你还真就稀里糊涂上了她的床?蠢货,蠢到极致的蠢货。
    陈渊愣住了,这事跟自己预想之中的不一样啊。
    难道自己看了一个假史书?
    不对。
    陈渊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过史书。
    他对歷史的了解,仅限於电视剧传播。
    “那还有人传言你在军中大肆收养义子这事?”陈渊又问了另外一个疑惑的点。
    “殿下,咱得跟你澄清一下,咱確实是收养了一些义子,但都养在自己庄子上,平日里看家护院,在军中咱可就只有一位义子,在军中大肆收养义子,那陛下还不得颳了咱啊!”蓝玉倒是个直性子的人。
    是他干的事,他也不反驳。
    不是他干的事情,他打死也不认。
    陈渊磨蹭了一下下巴,看来有时候別人跟你说的歷史,也不一定是真的。
    “太子殿下,等您回京了,能让允熥去常家看看开平王妃吗?”蓝玉试探性地问道:“我姐姐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了,这一见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外孙见外婆是应该的,回去我便让他去一趟开平王府。”陈渊没有拒绝。
    听到陈渊的话,蓝玉大喜。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话,陈渊终於感觉到一阵疲倦袭来,简单和蓝玉寒暄了几句,便就沉沉睡下。
    醒来时,发现门口蓝玉正守在门口,为他护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注视四方。
    “辛苦了!”陈渊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为殿下守门应该的。”蓝玉咧嘴一笑。
    之后的陈渊,无论去哪,都將蓝玉带在身边,有这么一尊战神在,应该没有人会找朱標的不痛快。
    毕竟勘探舆图这种事,也不用陈渊亲自勘探,有专门的工匠负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九月二十六日。
    这天,陈渊与蓝玉走在道路上,身旁各有护卫,旁边的百姓也不由驻足多看了几眼。
    “停车!”蓝玉止住了车架,小跑到一名摊贩前,將自己看中的一件小物品拿下。
    这应该是哄孩子的玩具,陈渊不记得蓝玉家里有小孩的。
    “殿下!”蓝玉献宝似的,將这小玩意送到陈渊面前。
    见陈渊皱眉,蓝玉急忙解释道:“这不是还有两个月允熥就十三岁了吗!咱这个做舅姥爷估计也回不去,劳烦殿下將这小礼物带回去给允熥,就当是咱的一点心意。”
    如此,陈渊才恍然,原来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朱標儿子的。
    给朱允熥十三岁的生日礼物,难怪是这种小物件。
    “行!”陈渊刚要接过,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快关城门,土番大军驱流民进城了。”
    “快逃,流民抢东西了。”
    “你还没给钱呢?不,我的钱,你不能抢我的钱。”
    周围顿时乱糟糟起来,或许是陈渊的车架豪华,那些流民瞬间冲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流民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蓝玉嚇得脸色大变。
    “护卫太子殿下,敢衝撞太子殿下车架者,杀无赦。”蓝玉將手中的小玩意扔掉,直接大呼一声。
    周围顿时涌出几十个披甲军士,將陈渊保护在其中。
    “上火器警告他们。”蓝玉一声令下。
    轰轰轰!
    几门火器发出震天响,那些流民顿时神色清醒了些,知道面前的车架不能衝撞。
    但还是有数百流民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但凡谁让这些流民靠近太子殿下三十丈之內,自己回去领一百杖,杀!”蓝玉大喝一声。
    太子护卫之中,有三双眼睛看著蓝玉离去的背影,最终將目光锁定在陈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