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战机刚越过崑崙外围雪线,驾驶舱的全息面板同时弹出了三条紧急推送。
    其中第三条来自舆情监控部。
    这条最离谱。
    “报告,南半球废土区检测到大规模非法广播信號!有人劫持了全球残余通讯网络!”
    通讯兵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渊没睁眼。
    苏清雪切出了信號源画面。
    全息投影里,一间昏暗的地下掩体。五个男人坐在一张拼凑起来的铁桌后面。
    陆渊认识其中两张脸。
    一个是原西方联盟副议长斯坦利,上次大清洗时不知道钻了哪个老鼠洞活下来的。另一个是原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某位將军,名字不值得记。
    五个人身后掛著一面仓促缝製的旗帜,上面印著一行英文——“人类自由联盟”。
    新旗帜,老把戏。
    斯坦利对著镜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沉痛的语气。
    “全球同胞们,今天我必须向你们揭示一个真相。”
    他站起来,背著手走了两步。
    “大夏所谓的『人王』,正是这一切灾难的根源。”
    全息画面里切出了经过剪辑的片段——陆渊捏碎妖庭虚影的画面被刻意截取,配上了“人类挑衅高维文明”的字幕。
    “妖庭是什么?那是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高维神话文明!他们拥有的力量远超蓝星的认知极限!”
    斯坦利拍了一下桌子。
    “而陆渊做了什么?他屠杀了妖庭的使者,捏碎了妖庭伸出的橄欖枝!是他的狂妄自大,把整个人类拖进了灭世的深渊!”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帮狗东西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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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橄欖枝?八岐大蛇是橄欖枝?”“
    ”我tm——“
    斯坦利没停。他换上了另一副表情,悲天悯人的那种。
    “同胞们,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条路。”
    他伸出手指,对著镜头。
    ”交出陆渊。交出大夏龙脉。向妖庭俯首。“
    ”活著当一条狗,也比死了强。“
    旁边那位將军接过话头:“我们已经通过秘密渠道与妖庭前哨取得联繫。对方明確表示,只要大夏交出人王和龙脉,妖庭可以考虑將蓝星列为三等附属星域。人类虽然没有自由,但至少——还能呼吸。”
    怦!
    还没说完,画面切了,掩体里另一个人站起来,打开了身后的全息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大夏境內十七个红点。
    “这些位置是我们在大夏內部的合作者。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齐镇国的茶杯碎了。
    749局指挥中心,他盯著那张地图上的十七个红点,额角青筋暴跳。
    十七个。
    藏在大夏腹地的十七颗钉子。
    “查!给我查这十七个坐標对应什么人!”
    副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三十秒后,第一批结果出来了。
    七个点位於外围难民营。三个点在归附国过渡区。四个点——
    齐镇国的脸沉到了极点。
    四个点在大夏內陆城市。
    “长生会外围残余。”副官的声音发紧,“还有部分圣母组织的种子成员,已经在网络上开始带节奏了。”
    齐镇国切出国內舆情监控面板。
    社交平台上,某些话题的热度在过去十五分钟內飆升了八十倍。
    ”人类的出路在哪里?“
    ”妥协不丟人,活著最重要。“
    ”如果交出一个人能救这么多人——“
    更噁心的在评论区。一批帐號像是按了统一开关,整齐地刷著同一句话:
    “陆渊不投降,全人类陪葬。”
    外围难民营的情况更糟。
    西北边境三號营地,大约两百名难民在几个觉醒者的煽动下衝击了补给站的铁门。虽然规模不大,但引发的连锁反应在直播画面里被无限放大。
    齐镇国的拳头砸在了操作台上,屏幕应声碎裂。
    “龙骨重炮。”
    副官愣住。
    “调三门龙骨重炮,锁定南半球信號源坐標。”齐镇国的声音平得嚇人,“把那几个耗子洞抹了。”
    副官犹豫了一秒:”局长,全球直播还开著——“
    ”开著又怎样?“齐镇国从碎屏后面抬起头,“杀鸡儆猴,就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杀。”
    通讯器响了。
    陆渊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只有两个字。
    “不急。”
    齐镇国的动作顿住。
    机舱內。
    苏清雪关掉了全息画面。王昊的龙鳞冒出了小半截,又被他手动按了回去。
    陆渊始终没睁眼。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精心编排的演出——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听。
    他在感知別的东西。
    崑崙方向的紫气浓度在过去三分钟內又翻了一倍。
    而紫气深处,那道空间裂缝正在吞吐某种有节律的脉衝。
    不是自然现象。
    是心跳。
    什么东西的心跳。
    “开舱。”
    两个字从陆渊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玄鸟战机刚好飞到了崑崙极渊的正上方。
    高度一万两千米。
    下方是铺满整个山脉的浓紫色气海,翻涌成沸腾的模样,从机舱往下看,像整座崑崙被泡进了一锅紫色的毒汤。
    座舱盖弹射。
    七倍音速的气流灌入,舱內气压瞬间失衡。
    陆渊站起来。
    黑色外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踩上了舱口边缘。
    没有停顿,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回头交代一句话。
    直接跳了下去。
    一万两千米。
    混沌气血在坠落的第一秒收敛进了体內,整个人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无声地切入紫气层。
    紫气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嗞嗞冒烟。
    高维同化法则接触到人王镇狱体的体表,像冰块掉进了岩浆。
    没有同化。没有覆写。
    紫气被烧了。
    坠落速度还在加快。
    暗金色的气柱从陆渊体表爆开,將周围的紫气生生推成了一道真空通道。通道从万米高空一路贯穿到地面,像有人在这锅紫色毒汤里插了一根管子。
    749局的卫星同步捕捉到了这一幕。
    全球直播画面里,崑崙上空的紫色气海正中央,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顶直插地面。
    光柱击穿紫气层的画面,恰好截断了斯坦利的演讲信號。
    不是陆渊乾的。
    是能量衝击產生的电磁脉衝,把南半球那个破掩体的发射天线烧了。
    斯坦利对著镜头张著嘴,不知道自己的直播在全球观眾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帧定格的丑照。
    然后画面切回了大夏官方直播间。
    弹幕不需要文字。
    几千万个“666”把屏幕刷成了纯白色。
    轰——!
    陆渊落地。
    那个瞬间,以他落脚点为圆心,方圆十里的紫气像被抽水机吸走一样,瞬间排空。
    地面露出来了。
    不是岩石。不是冰层。
    是军阵。
    密密麻麻的、排列整齐的暗紫色身影,从陆渊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每一个身影都穿著厚重的暗紫色鎧甲。
    每一副鎧甲的肩甲上都刻著同样的编號——先锋营。
    不是三百只。
    不是三千只。
    大夏直播间的画面在紫气散尽后终於对焦成功,全球几十亿人在同一秒看清了那副景象。
    整整三万披著暗紫重甲、列阵如林的远古妖军。
    横纵笔直。寂静无声。
    阵列最前方,一道五丈高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四翅。泣血战戈。一双竖瞳从头盔缝隙中透出冰冷的光。
    它看著陆渊。
    看著的方式,像在看一具已经量好了尺寸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