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翅统领转过头来的那一刻,整个崑崙极渊的紫气齐刷刷停止了翻涌。
    三万暗紫重甲妖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没有战吼,没有嘶鸣,甚至没有呼吸声。
    三万具身躯如同钉死在地面上的铁桩,横竖成行,间距一致,从陆渊脚下一直铺到极渊边缘的冰崖下。
    唯一的声音,是鎧甲与鎧甲之间偶尔摩擦出的金属钝响。
    那声音很轻。
    但落在全球直播的收音设备里,却比任何战鼓都要压人。
    749局指挥中心,科研部主任的手悬在操作台上方,连敲键盘的力气都没了。
    “三万……整整三万……“
    他的嘴在动,但声音几乎听不见。
    卫星热成像画面上,三万个暗紫色的热源整齐排列,密度之大,把崑崙极渊周围的地表温度硬生生抬高了十七度。
    齐镇国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个五丈高的身影。
    四翼。泣血战戈。暗紫色的重甲比普通妖兵厚了三倍不止。
    能量探测卫星的读数窗口里,数字还在跳。
    跳过了半步妖尊的量程上限。
    红灯亮了。
    不是预警的红灯。是过载的红灯。
    卫星的探测模块在尝试捕捉统领全部能量的过程中,晶片直接烧了。
    齐镇国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指甲陷进了皮革里。
    ---
    统领没有急著动手。
    它的竖瞳从头盔缝隙中缓缓扫过陆渊全身,像在打量一件还没下锅的食材。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用嘴。
    是用精神力。
    高维精神力。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没有通过任何物理介质。它直接绕过了蓝星的通讯网络,绕过了电磁波,绕过了所有人类文明搭建的信息壁垒——
    强行钻进了全球每一个活人的脑子里。
    京城。一个正在吃晚饭的小女孩放下了筷子,捂住了耳朵。
    魔都。加班的白领从电脑前弹起来,满头冷汗。
    西北边境。难民营里的老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南半球废土。斯坦利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同一秒。
    同一个声音。
    “蓝星的虫子们。“
    统领的精神力碾过几十亿颗大脑,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东西。
    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本將——妖庭第九先锋营统领,厄渊。“
    它抬起战戈,戈尖指向陆渊。
    “你们杀的那条八岐蛇,在妖庭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直播间弹幕停了。
    “它只是本將丟在蓝星看门的一条下等畜牲。连正名都不配拥有。“
    大夏直播间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有人打出了一行字:“下等畜牲……那八岐大蛇,是下等畜牲?“
    这条弹幕被几千万人看到了。
    那条吞了整个东瀛、扛住三颗核弹、逼得陆渊亲自出剑的半步妖尊巔峰——
    是看门狗。
    最下等的看门狗。
    齐镇国的脸白了。
    不是被嚇白的。是被这个信息衝击白的。
    如果八岐大蛇只是妖庭最底层的看门犬,那眼前这三万列阵如林的正规军……
    他不敢往下想了。
    ---
    统领收回战戈,四翅缓缓展开。
    每一片翼膜都有半个足球场大,暗紫色的纹路在翼面上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脚下的冰层一寸一寸碎裂。
    “妖庭给过你们机会。“
    统领的精神广播继续碾压著全球每一颗大脑。
    “虚影降临,言明退让,你们的人王——把它捏碎了。“
    它低下头,竖瞳隔著头盔锁定陆渊。
    “所以现在,本將代妖庭宣读处置令。“
    “蓝星,降格为第九等血食星域。“
    “大夏人口,连奴隶都不配。只有一个用途——“
    它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捏的动作。
    “填饱妖庭战马的肚子。“
    大夏直播间彻底炸了。
    不是愤怒的弹幕。是恐惧。
    “血食……我们是血食?“
    “餵马的???“
    “完了完了完了——“
    外围更惨。
    西方残党的通讯频道里,斯坦利用颤抖的手打出了一行字,广播到全球残余网络——
    “陆渊快跪下!全人类求你了!跪下!“
    749局指挥中心,副官的声音发紧:“局长,国內舆情出现大面积恐慌,多个城市出现自发性聚集——“
    齐镇国没回答。
    他盯著屏幕里那个渺小的人影。
    三万大军。超越半步妖尊的统领。高维精神广播。
    大夏的龙骨重炮轰不动这支军队。龙骨长城挡不住这种级別的力量。
    人类文明两千年积累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明確標价——
    连餵马都嫌脏。
    ---
    冰原上。
    统领迈步走向陆渊。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往下塌陷半米。五丈高的身躯在陆渊面前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它走到三丈距离时停住了。
    战戈抬起,戈尖指向陆渊的鼻尖。
    距离不到一尺。
    “人王。“
    统领的声音从精神广播切换回了物理层面,低沉,缓慢,带著一种施捨般的语气。
    “自废修为。趴下来。“
    戈尖往前推了半寸。
    “学狗叫。“
    “本將心情好的话,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
    全球沉默。
    齐镇国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王昊站在玄鸟战机的舱口边缘,龙鳞全部竖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苏清雪的指尖悬著一片冰晶,冰晶在颤抖。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的回答。
    陆渊站在原地。
    双手插兜。
    斩妖剑安安静静地掛在腰间,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戈尖。
    又看了一眼统领。
    然后——
    嘴角勾了一下。
    很轻。轻到直播画面差点没捕捉到。
    但全球几十亿人都看到了。
    陆渊没有拔剑。
    没有运功。
    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抬起了右脚。
    向前。
    迈出了一步。
    动作平淡到了极点。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但统领的竖瞳,在这一步抬起的瞬间——
    骤缩成了针尖。
    它感受到了。
    陆渊的脚底还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但脚下的空间,已经碎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从虚空中蔓延开来,像一面正在粉碎的镜子,从陆渊的脚底向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裂纹所过之处,空气消失,光线消失,连紫气都消失了。
    三万妖军最前排的士兵,盔甲表面开始出现细如髮丝的裂痕。
    统领握著战戈的手,在抖。
    这一步还没落地。
    “刚宰了两个,你们......又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