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月也没想到,他不过就松个手的功夫,吟霜就到林忱面前了。
    他瞥了眼狐王神色,见没什么,才放下心来。
    对於林忱和穆箴言的事,他其实看得挺开的。
    他也是从下界上来的,对下界之事远比旁人清楚。
    虽不是生在微末时代,却惯爱游歷人间。人间的男欢女爱,修士间的爱恨情仇,也算是司空见惯。
    狐族眾人难以接受的点,其实不是穆箴言这个人,而是觉得林忱还小。
    五百多岁,在狐族眼里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问月倒是觉得,不算小。
    在下界,甚至是上界人族,修士元婴便可合卺,其实再寻常不过。
    林忱没觉醒九尾狐血脉之前,走的本就是人修的路子,哪怕是觉醒之后,也不曾改。
    更何况清都上神那样的人物,真要认定了什么,连天帝都拦不住。
    而林忱在他眼里同样出眾,若真要找道侣,思来想去,三界之內確实无人比他更合適。
    问月想得简单,也想得透彻。
    当然,想是一回事。若能多留林忱几百年几千年,他自然愿意。可事已至此,不如往好的方向去看。
    如此想著,他便也学著吟霜上前。
    月殊等人终於反应过来时川刚才在嘚瑟什么,此刻再看那小子,恨不得將他拉过来暴揍一顿。
    又看向已经討上杯子的问月夫妇俩,真是气得牙痒痒——什么都慢一步!
    “小侄子——”月殊也顾不得什么上神不上神了,她挤到林忱面前,“三姨本体是粉色,你给三姨炼个粉狐狸的茶杯唄?”
    这可是小侄子炼製的杯子,那只大白猫都有的东西,她也要!
    古川和应川异口同声:“也別忘了我!”
    两人倒是没往前凑,而是跑到时川面前,趁他喝完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
    时川愣住,旋即控诉地瞪著两人:“你们抢我的干嘛?!!”
    “这可是小侄子专程给我炼製的!喂喂喂!轻点轻点,別给我碰坏了!”
    古川不理他,端著杯子端详片刻:“果然是出自小侄子的手笔,这纹路,这气韵,一般人可炼不出来。”
    应川將试图夺回杯子的时川挤开,跟著附和:
    “可不是,我方才就觉得这杯子不凡,只是没好意思开口。你看这狐狸耳朵,多传神,多灵动。”
    “那是我!”时川急了,“那是我!我的脸!”
    古川:“没人说不是你。”
    应川跟著点头:“我们只是替你品鑑品鑑。”
    时川瞪大眼睛,看向林忱,满脸写著“小侄子你看他们”。
    林忱端著茶盏,唇角微微弯起,没说话,专心给吟霜他们倒茶。
    大白掏出了瓜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它凑到洛灵耳边,小声嘀咕:
    “本喵怎么觉得,这些狐狸比咱们还能闹腾?”
    洛灵点头:“本神剑也觉得。”
    月殊还在林忱跟前念叨:“小侄子,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三姨的本体,我跟你讲,三姨的本体可好看了,你见过粉色的狐狸吗?要不三姨便给你看看,你照著画?”
    吟霜不甘示弱,眨著那双紫瞳:“小忱忱,我的要紫色!”
    问月在一旁轻轻咳嗽一声:“那我就要个月亮吧。”
    古川和应川还在那边研究那只被抢来的杯子,越看越觉得好,越夸越离谱——
    “小侄子的炼器天赋,放眼三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不是,这还是在下界炼製的,都能有这等品相,这要是在上界,这要再过几百年,怕是就能成为咱们瑶川大陆第一炼器师了!”
    “何止炼器,小侄子做什么不成?悟性高,心性好,长得好,样样都好。”
    “对对对,尤其是这炼器的火候,你们看这杯壁,薄厚均匀,灵气流转自然——”
    时川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那是我!你们夸的是我杯子!我的!”
    没人理他。
    炽王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是真服了这群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不会觉得那杯子好看吧?
    至於那个所谓的“瑶川大陆第一炼器师”......
    如果只算狐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这么多年,包括狐王在內,瑶川那十几只九尾狐,他就没见过哪只有炼器天赋。
    除了炼器,倒是百花齐放。
    忽然,小黄脑门顶著那只画著不知是鸡还是鸟的杯子,爪子里抓著几个灵果,晃晃悠悠朝他飞来。
    它把灵果往炽王面前一放,一副大方的模样:“这是俺给你噠!”
    老大说了,这个凤凰一族的王很厉害。
    它们初到上界,靠山自然是多多益善。
    虽然有穆箴言就够了,但谁会嫌弃靠山多呢?
    炽王愣了愣。
    这还是小黄第一次主动找他。
    果然,他厚著脸皮跟来是对的!
    他收下灵果,又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储物袋递过去,里面装满了各色灵果。
    至於为什么不是仙果,还是因为小黄修为太低,炽王怕它吃多了消化不了。
    为了凑这些,他可是拿的仙果跟人换,惹得天界那些老友都怀疑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炽王懒得解释。
    那些愚蠢的人族又没有小崽子,哪能理解他的心情?
    小黄扫了一眼储物袋,兴奋得扑腾起来,豆豆眼都睁圆了,头顶的杯子跟著左摇右晃。
    “啾!你可真是个好人!”它仰著小脑袋,眼巴巴地问,“你看俺的杯子,是不是特別好看?看在你送俺们这么多好吃的份上,俺让小主人也给你炼製一个!”
    炽王低头,看向那只杯子。
    圆滚滚的杯身上,画著一只圆滚滚的...呃,大概是鸟吧?
    他抬起头,对上小黄那双亮晶晶的豆豆眼,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好看。本王活了近百万年,从未见过这么有灵气的杯子。”
    他说得十分真诚,仿佛方才在心里蛐蛐那群狐狸“睁眼说瞎话”的不是他一样。
    小黄眼睛更亮了,兴奋地飞回林忱面前:“俺这就让小主人也给你炼一个!”
    林忱笑著应下。
    他看向场中一直没开口的狐王:“狐王伯伯,您可需要?”
    炽王横插一脚,眯著眼笑:“他方才不都说寒磣了么,自然是不要的。”
    “炽王。”狐王声音很冷,“你想下舟大可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隨后看向林忱,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跟变脸似的:
    “小狐孙炼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本王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