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耍横的?”
    方恆並没有被冯石镇住,冷眼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耍横的又如何?我告诉你,你们的底细我早查清楚了,沈家早就倒台了,你不过是出身良乡的一个乡下人,在这京城之中,別人我不敢说,你这小兔崽子我打了也就打了,没人会管。”
    冯石看著方恆,语气愈发蛮横。
    “好啊,耍横的好,狗蛋!”
    方恆衝著后院大声喊道。
    狗蛋听到这话,急忙来到铺子之中。
    “二哥,怎么了?”
    狗蛋来到方恆面前,说道。
    “把我们的人都叫出来,这傢伙要和我们耍横的。”
    方恆冷笑道。
    狗蛋听到这话,瞥了一眼冯石两人,他看著满脸横肉的冯石,內心没有丝毫害怕,之前在良乡的时候,方恆经常带著他们打架,地痞流氓什么的也没少打过,实际上大多数地痞流氓都怕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狗蛋他们一旦下手就不知轻重,那些地痞都怕他们会被这些少年失手打死。
    实际上到了十二三岁的年纪,穷苦人家的孩子都算是一个壮劳力了,每日跟著家里干活,力气很大,打起架来没轻没重的,一般人还真不敢近身。
    狗蛋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来到了后院的门口。
    “兄弟们,有人要干仗。”
    狗蛋衝著后院招呼了一声,瞬间十几个半大小子蜂拥而至,这群人之中可不只有狗蛋和方恆这般十二三岁的,还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其中一个更是身高很是夸张,比冯石还要高一头,虎背熊腰的,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恆手下第一战力,王佐。
    王佐自生下来便天赋异稟,或者说天生神力更合適一些,和狗蛋等人相比,王佐的家境相对殷实一些,但即便如此,王家也几乎被王佐一人吃穷了,盖因王佐的饭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他一人便能吃寻常成年人四五个人的饭。
    后来王家实在是遭不住,就缩减了王佐的吃食,一直饿著肚子的王佐,为了吃饱肚子,不得不跟著方恆混,这三年时间,王佐跟著方恆,大部分时候都能吃个七八成饱,方恆若是有钱了,就会让他敞开肚子造。
    “二哥,將来等我考了武状元,定会报答你的。”
    这是王佐对方恆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王佐的目標一直都是考取武状元,从未变过。
    除了王佐之外,赵桓也站了出来,赵桓的战力虽然远不如王佐,但无论什么时候打架,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起架来,也是最不要命的那个,偏偏这样,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被这个愣头青给误伤了。
    “二哥,是这两个人找事?”
    王佐看著方恆,瓮声瓮气道。
    王佐的年龄虽然比方恆大了不少,却也一直喊方恆二哥,而且喊的心服口服,不只是王佐,这群少年之中,有不少年龄都比方恆大,也都心甘情愿的认方恆这个二哥。
    冯石看著眼前这个长得像一堵门的少年,冯石本身就属於那种比较高壮的,但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却像个小鸡仔一般,冯石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冯石身后的陈四更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还往后看了看,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良乡,京城是將大明律的,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定会把你们都送进顺天府的大狱之中。”
    冯石色厉內荏道。
    “你这人好生奇怪,方才说要耍横的是你,现在眼看著打不过了,又要搬出大明律了,怎么?大明律是为你制定的?你打人就没事,我等打你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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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恆看著冯石冷笑道。
    冯石听到这话,顿感头皮发麻,即便是他,看著眼前这么多半大小子,一时之间也慌了神,倘若眼前的都是成年人,他还不会这般害怕,毕竟成年人下手都有分寸,但眼前这些半大小子,特別是眼前这个像一堵墙的少年,说不得真能把自己打死。
    一旁的赵桓早已跃跃欲试,他打架向来是最积极的,不过任何情况下,他都会看方恆的眼色行事,此时赵桓正看著方恆,只要方恆给他一个眼色,他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
    “王佐別动。”
    方恆喝了口茶说道。
    听到方恆这话,其他早已跃跃欲试的少年纷纷冲了上去,將冯石和陈四围住,一个个拳打脚踢,冯石被雨点般的拳头打的疼的受不了,忍不住就要还手。
    “你最好莫要还手,否则王佐下手可没个轻重。”
    方恆的话,让冯石原本抬起的手再次放下了,他不得不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如此一来能最大程度的防护自己的身体,陈四则被打的晕头转向,连抱头蹲下都做不到。
    方恆之所以不让王佐动手,是因为这傢伙的力气太大,动起手来容易出事,至於狗蛋等人,只要冯石和陈四不剧烈反抗,他们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最终,冯石扶著陈四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方恆的铺子,临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
    “你小子等著,我定会去顺天府告你们。”
    方恆眼看著冯石放狠话,並没有说什么,因为方恆本身也是这般打算的。
    待两人彻底消失在方恆的视线之中后,方恆这才起身。
    “我去一趟顺天府,你们莫要外出。”
    方恆看了一眼王小二和狗蛋等人道。
    “东家,顺天府的官老爷可不好说话,没有足够的好处……”
    王小二欲言又止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
    方恆说著便出了衣坊,直奔顺天府衙门去了。
    等到了顺天府,被两个值守的衙役拦住了去路。
    “来顺天府所为何事?”
    其中一个衙役厉声道。
    “特来求见府尹大人,有要事相商,劳烦两位通报一下。”
    方恆说著拿出一把铜钱,分为两份,分別塞进了两人手中。
    两个衙役顛了顛手中的铜钱,虽然不多,每人只有二十个左右,但只是通报一下,倒也足够了。
    “小小年纪,如此上道,不错,你在此处等著,我去去便回。”
    其中一个衙役一边说著,一边转身进了顺天府衙门。
    没过多久,这衙役就回来了。
    “跟我来吧,府尹大人正好空閒。”
    方恆听到这话,急忙跟了上去。
    进了顺天府的衙署之后,衙役並没有带著方恆去衙门,而是去了衙署的后堂。
    到了后堂之后,方恆看到了一个四五十上下的男人正喝著茶,看到方恆,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要见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少年。
    “草民拜见府尹大人。”
    方恆躬身行礼道。
    “你见本官所为何事?”
    顺天府尹並未因为方恆的年龄而小瞧,毕竟很多人在方恆这个年龄已然成家立业了。
    “回大人的话,草民在京城有一间铺子,但因小人出身低微,铺子被冯家铺子的东家冯石惦记上了……”
    方恆当即避重就轻的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下。
    “还请大人替草民做主。”
    方恆说完这话,不著痕跡地將江彬写的信放在了顺天府尹旁边的桌子上。
    府尹看了一眼信封,发现上面没有一个字,眼皮子一挑,以为这信封之中装的是银票,满心期待地將其拆开,却发现是一封信,忍不住看了方恆一眼,神色明显有些不悦。
    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將信展开了,只是看到信上的字跡,顺天府尹就坐直了身子,他越看神情越严肃,特別是看到最后,顺天府尹心头一跳。
    这位不正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吗?
    顺天府尹虽然是四品知府,却因为在京城当差,整个京城很多事他都不太敢处理,他很清楚,这京城之中,比他官职大的大有人在,因此平日里他只顾著捞钱,至於得罪人的事,他向来不干。
    但无论怎么说顺天府尹都算是太子一系的,不只是他,基本上所有的顺天府尹,都会投靠太子,太子一旦被册立之后,很多官员都会附庸上去,这也算是皇帝替太子培养的班底,顺天府府尹也是如此,而且別的官员可以不投靠太子,但顺天府尹基本都是坚定地站在太子这边的。
    江彬身为太子身边的红人,顺天府尹自然认识,而且不只是认识,两人还很熟,对於江彬的字跡,他能一眼就认出来。
    “原来是贤侄啊,快坐快坐。”
    將信收起来之后,他对方恆的態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边招呼方恆坐,一边让旁边伺候的下人给方恆看茶。
    “这冯石干招惹贤侄,我看是活腻了,还有这个陈四,忘恩负义,罪该万死。”
    顺天府尹义愤填膺道。
    “大人真是嫉恶如仇,小侄佩服。”
    方恆不著痕跡地拍了个马屁道。
    “贤侄你放心,本官定会將这两人严惩不贷。”
    顺天府尹继续道。
    “大人不必著急,可以慢慢办。”
    方恆意味深长道。
    “哦?不知贤侄此话何意?”
    顺天府尹有些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道。
    “这冯石早年间是靠贩私盐起家的,单是这一点,大人便可以严查,先把冯石关起来,慢慢查,等冯家给大人送银子,当年冯石可是攒了不少家当,这些还不都是大人的?”
    方恆笑道。
    “贤侄真是个妙人,此言甚妙,甚妙。”
    顺天府尹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至於那陈四,不知从我铺子里拿了多少钱財,小侄估摸著怎么也有四五百两,大人定要严查,让他把这些银钱全都吐出来,权当是小侄孝敬大人的。”
    方恆抱拳道。
    四五百两虽然不是特別多,却也不是个小数目,陈四绝不会贪墨这么多,满打满算,顶天了也就百十两。
    但方恆很清楚,陈四这些年恐怕也存了不少银钱,不如趁著这个机会都给他勒出来,让他明白背叛自己的下场。
    “这如何使得?你是江大人的子侄,江大人说了,让本官帮你把事情办的漂亮些,本官又岂会拿本该属於你的银钱?”
    顺天府尹急忙推辞道。
    “大人这话就见外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您是这顺天府的父母官,小侄初到京城,日后少不了要叨扰大人,倘若不是如今小侄囊中羞涩,又岂会行这等借花献佛之事。”
    方恆嘆了口气道。
    “贤侄果然是妙人,既然贤侄都这般说了,本官也就不推辞了,日后贤侄有什么需要本官办的,言语一声即可,能办的肯定会给你办了。”
    顺天府尹不禁高看了方恆一眼,眼前这个少年看著年龄不大,但行事却是如此地沉稳,怪不得会被江彬如此器重。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江彬,江彬很少以权谋私,现在却为了眼前的少年给自己写了这么一封信,这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多谢大人,小侄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內心忐忑,有大人撑腰,小侄心里安稳多了。”
    方恆说著又拿出两锭银子,都是五两的银锭子,这是方恆之前攒下的为数不多的钱財之中的一部分。
    “贤侄这是何意?本官岂能收你的钱?”
    府尹看著眼前的两个银锭子,以他的官职,自然瞧不上区区十两。
    “大人,这是些许银钱不多,大人替小侄请三班衙役吃顿好的,也算是小侄一份心意了。”
    方恆很清楚,自古以来都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和顺天府的这些衙役搞好关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贤侄还真是心思玲瓏之人,既如此,这件事本官便应下了,回头这顺天府的衙役但凡有一个敢难为贤侄的,本官定会严惩不贷。”
    顺天府尹说著,將银锭子收了起来。
    “既如此,小侄便告辞了。”
    方恆起身行礼道。
    方恆出了衙署的后堂,来到衙门之中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正在敲鸣冤鼓的冯石。
    冯石看到方恆从衙门的后堂出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个少年为何会先自己一步来顺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