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选结束了。
十名种子选手全部產生，凌辰赫然在列。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选拔结果上——中州仙门圣女当眾“抢人”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有人说凌辰走了狗屎运，被中州仙门看上，从此一步登天。
也有人说苏清鳶看上的不是凌辰本人，而是他身上某样东西。
还有人说凌辰其实是被中州仙门通缉的逃犯，苏清鳶是来抓人的……
各种猜测满天飞。
凌辰一个都没有回应。
他带著凌雪回到客栈，关上房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哥，我们要走？”凌雪小声问。
“不走。”凌辰將破军刀放在桌上，盘膝坐下，“但有些准备，要先做好。”
他在等。
苏清鳶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说出那句话，无异於在他身上贴了一张“此人价值连城”的標籤。从现在起，打他主意的绝不止中州仙门一家。
今夜，註定不平静。
——
夜，残月隱入云层。
青州城陷入沉睡，街上偶有巡夜修士的脚步声。云来客栈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大堂里一盏孤灯还亮著，掌柜趴在柜檯上打盹。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檐上掠过。
不是一个，是三个。
他们穿著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身法诡譎。三人停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间窗户幽暗的房间。
“確定目標在里面？”
“確定。我盯了一整天，天黑后就没出来过。”
“聚气初期，下午跟韩铁拼了一场，消耗不小。现在动手正是时候。”
“別大意。主人交代了，此人身上有异宝，苏清鳶才对他另眼相看。若能抢在中州仙门之前得手，主人重重有赏。”
三人不再多言，同时掠出。
他们的身法极快，脚尖在瓦片上一点，便如夜蝠般无声滑翔到客栈的窗户前。为首之人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插入窗缝轻轻一拨，窗栓无声滑开。
三人鱼贯而入。
房间里一片漆黑。
床榻上隱约可见一具隆起的被褥，呼吸声均匀平稳。
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动手。活捉。
三人同时扑向床榻。
就在他们即將触碰到被褥的瞬间，被褥猛然炸开。一道凌厉的刀光从被褥下斩出，直取为首之人的咽喉。
猝不及防。
那黑衣人仓促后仰，刀锋擦著下巴掠过，削掉了一块皮肉。另外两人反应稍快，左右分开，拔出兵刃。
但凌辰没有追击。
一刀斩出后，他借反震之力翻身跃起，落在房间另一侧。破军刀横在身前，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三名不速之客。
“等你们很久了。”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夜无法善了。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为首之人抹去下巴上的血，声音嘶哑，“否则，你和隔壁那个小丫头……”
他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
凌辰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之前只是冷，现在就是杀意。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
话未说完，刀光已经落了下来。瞬影步踩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撞入为首之人的怀中。
裂天九斩第一式——裂风。
这次没有任何保留。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青色的刀芒在黑暗中亮起，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那黑衣人眼中露出骇然，只来得及举起短刀格挡。
咔嚓。
短刀应声而断。刀芒去势不减，从黑衣人的左肩切入，贯穿半个胸膛，从右肋透出。
一刀，毙命。
剩下两人惊怒交加，同时出手。一人使剑，剑身上覆盖著幽绿色的毒系灵力。一人使鞭，鞭梢化作道道幻影朝凌辰周身大穴点来。
凌辰没有退。破妄之瞳將二人的攻击轨跡分解得清清楚楚，瞬影步在鞭影与剑光之间辗转腾挪。他在找破绽。
找到了。
使剑的黑衣人剑势大开大合，与使鞭的同伴之间的配合衔接有一瞬间的迟滯。那是换气导致的停顿，不到半个呼吸。
够了。
凌辰抓住这个缝隙，破军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穿过鞭影的空隙，绕过剑身的格挡，噗的一声刺入使剑黑衣人的心口。
第二个。
使鞭的黑衣人彻底胆寒，不敢再战，转身就要破窗逃跑。
但一柄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
凌辰的声音很平静，可那股杀意让黑衣人从头凉到了脚。
“你……你杀了我吧。我若说出来，主人会让我生不如死。”
凌辰刀锋收紧：“你不说，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闭眼，惨笑一声，猛地咬碎了后槽牙中藏著的东西。他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服毒自尽。
凌辰收刀，眉头紧皱。
“是死士。”
墨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能养得起聚气境死士的势力，放眼青州也不超过三家。从他用的功法和毒药来看，老夫若没有猜错，应该是血煞门的人。”
“血煞门？”
“青州地下世界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不过，他们通常不会主动招惹宗门选拔的参赛者……除非有人出价足够高到让他们鋌而走险。”
凌辰沉默片刻。
“会是谁？”
“这就要看谁最希望你消失了。怀疑的人很多，但最有可能的……”墨老冷笑一声，“是今夜的某些失败者。比如，被你踩在脚下的某个种子选手。又或者，某个不希望你和中州仙门扯上关係的人。”
凌辰第一时间想到了韩铁。但他旋即否定了——韩铁今天在擂台上表现得光明磊落，这种背后下黑手的事不像他的风格。
排除了韩铁，种子选手里还有温如玉和钟灵秀。但前者是落霞谷嫡传，后者是钟家大小姐，谁会冒这么大风险来对付他？
还有一个人。
排位战被他打下擂台的孟虎。
孟虎虽然没有伤到那一步，但被当眾击败，顏面无存。以他在青州的人脉，找到血煞门的关係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
“此地不宜久留。”凌辰迅速收拾好行李，叫醒隔壁的凌雪，连夜离开了云来客栈。
他们在城东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店重新落脚。安顿好凌雪之后，凌辰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影影绰绰的街巷，目光越来越冷。
“孟虎也好，其他人也罢，今夜这笔帐……”
“我记下了。”
——
深夜，青州城驛馆。
苏清鳶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弄著一枚冰晶。冰晶中封存著一缕极为微弱的气息，那枚冰晶一旦感应到特定灵力波动便会发出光芒。
她今天在擂台上感应到凌辰那一刀中蕴含的混沌气息之后，便用秘法將这缕气息封存了起来。
“万道归墟图……”
她低声呢喃。
师尊说得没错。那幅自上古失落的神图，真的在凡界。
而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正是奉了师命找到万道归墟图，带回中州仙门。
只是她没想到，携带此图之人，会是那样一个年轻人。聚气初期的修为，却能越级击败聚气巔峰的韩铁。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人的眼神——面对她时，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戒备，唯独没有她见惯的敬畏与迷恋。
“有点意思。”
苏清鳶合上手掌，冰晶融化成水，从指缝间流下。
“傅婆婆，明早帮我查一个人。”
灰袍老嫗从阴影中浮现，躬身道：“小姐要查的，可是那个凌辰？”
“嗯。我要知道他的全部底细——出身、师承、修炼的功法、身上的秘密。所有的一切。”
“老身明白。”老嫗顿了顿，“若他身上的秘密过於危险，是否……”
“不要动他。”
苏清鳶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坚决。
“此人若真是万道归墟图的宿主，那他就是解开上古秘辛的关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对他出手。包括仙门那边的人。”
老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还是低头应道：“……是。”
苏清鳶重新望向窗外。月已西沉，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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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种子选手全部產生，凌辰赫然在列。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选拔结果上——中州仙门圣女当眾“抢人”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有人说凌辰走了狗屎运，被中州仙门看上，从此一步登天。
也有人说苏清鳶看上的不是凌辰本人，而是他身上某样东西。
还有人说凌辰其实是被中州仙门通缉的逃犯，苏清鳶是来抓人的……
各种猜测满天飞。
凌辰一个都没有回应。
他带著凌雪回到客栈，关上房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哥，我们要走？”凌雪小声问。
“不走。”凌辰將破军刀放在桌上，盘膝坐下，“但有些准备，要先做好。”
他在等。
苏清鳶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说出那句话，无异於在他身上贴了一张“此人价值连城”的標籤。从现在起，打他主意的绝不止中州仙门一家。
今夜，註定不平静。
——
夜，残月隱入云层。
青州城陷入沉睡，街上偶有巡夜修士的脚步声。云来客栈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大堂里一盏孤灯还亮著，掌柜趴在柜檯上打盹。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檐上掠过。
不是一个，是三个。
他们穿著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身法诡譎。三人停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间窗户幽暗的房间。
“確定目標在里面？”
“確定。我盯了一整天，天黑后就没出来过。”
“聚气初期，下午跟韩铁拼了一场，消耗不小。现在动手正是时候。”
“別大意。主人交代了，此人身上有异宝，苏清鳶才对他另眼相看。若能抢在中州仙门之前得手，主人重重有赏。”
三人不再多言，同时掠出。
他们的身法极快，脚尖在瓦片上一点，便如夜蝠般无声滑翔到客栈的窗户前。为首之人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插入窗缝轻轻一拨，窗栓无声滑开。
三人鱼贯而入。
房间里一片漆黑。
床榻上隱约可见一具隆起的被褥，呼吸声均匀平稳。
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动手。活捉。
三人同时扑向床榻。
就在他们即將触碰到被褥的瞬间，被褥猛然炸开。一道凌厉的刀光从被褥下斩出，直取为首之人的咽喉。
猝不及防。
那黑衣人仓促后仰，刀锋擦著下巴掠过，削掉了一块皮肉。另外两人反应稍快，左右分开，拔出兵刃。
但凌辰没有追击。
一刀斩出后，他借反震之力翻身跃起，落在房间另一侧。破军刀横在身前，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三名不速之客。
“等你们很久了。”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夜无法善了。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为首之人抹去下巴上的血，声音嘶哑，“否则，你和隔壁那个小丫头……”
他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
凌辰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之前只是冷，现在就是杀意。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
话未说完，刀光已经落了下来。瞬影步踩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撞入为首之人的怀中。
裂天九斩第一式——裂风。
这次没有任何保留。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青色的刀芒在黑暗中亮起，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那黑衣人眼中露出骇然，只来得及举起短刀格挡。
咔嚓。
短刀应声而断。刀芒去势不减，从黑衣人的左肩切入，贯穿半个胸膛，从右肋透出。
一刀，毙命。
剩下两人惊怒交加，同时出手。一人使剑，剑身上覆盖著幽绿色的毒系灵力。一人使鞭，鞭梢化作道道幻影朝凌辰周身大穴点来。
凌辰没有退。破妄之瞳將二人的攻击轨跡分解得清清楚楚，瞬影步在鞭影与剑光之间辗转腾挪。他在找破绽。
找到了。
使剑的黑衣人剑势大开大合，与使鞭的同伴之间的配合衔接有一瞬间的迟滯。那是换气导致的停顿，不到半个呼吸。
够了。
凌辰抓住这个缝隙，破军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穿过鞭影的空隙，绕过剑身的格挡，噗的一声刺入使剑黑衣人的心口。
第二个。
使鞭的黑衣人彻底胆寒，不敢再战，转身就要破窗逃跑。
但一柄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
凌辰的声音很平静，可那股杀意让黑衣人从头凉到了脚。
“你……你杀了我吧。我若说出来，主人会让我生不如死。”
凌辰刀锋收紧：“你不说，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闭眼，惨笑一声，猛地咬碎了后槽牙中藏著的东西。他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服毒自尽。
凌辰收刀，眉头紧皱。
“是死士。”
墨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能养得起聚气境死士的势力，放眼青州也不超过三家。从他用的功法和毒药来看，老夫若没有猜错，应该是血煞门的人。”
“血煞门？”
“青州地下世界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不过，他们通常不会主动招惹宗门选拔的参赛者……除非有人出价足够高到让他们鋌而走险。”
凌辰沉默片刻。
“会是谁？”
“这就要看谁最希望你消失了。怀疑的人很多，但最有可能的……”墨老冷笑一声，“是今夜的某些失败者。比如，被你踩在脚下的某个种子选手。又或者，某个不希望你和中州仙门扯上关係的人。”
凌辰第一时间想到了韩铁。但他旋即否定了——韩铁今天在擂台上表现得光明磊落，这种背后下黑手的事不像他的风格。
排除了韩铁，种子选手里还有温如玉和钟灵秀。但前者是落霞谷嫡传，后者是钟家大小姐，谁会冒这么大风险来对付他？
还有一个人。
排位战被他打下擂台的孟虎。
孟虎虽然没有伤到那一步，但被当眾击败，顏面无存。以他在青州的人脉，找到血煞门的关係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
“此地不宜久留。”凌辰迅速收拾好行李，叫醒隔壁的凌雪，连夜离开了云来客栈。
他们在城东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店重新落脚。安顿好凌雪之后，凌辰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影影绰绰的街巷，目光越来越冷。
“孟虎也好，其他人也罢，今夜这笔帐……”
“我记下了。”
——
深夜，青州城驛馆。
苏清鳶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弄著一枚冰晶。冰晶中封存著一缕极为微弱的气息，那枚冰晶一旦感应到特定灵力波动便会发出光芒。
她今天在擂台上感应到凌辰那一刀中蕴含的混沌气息之后，便用秘法將这缕气息封存了起来。
“万道归墟图……”
她低声呢喃。
师尊说得没错。那幅自上古失落的神图，真的在凡界。
而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正是奉了师命找到万道归墟图，带回中州仙门。
只是她没想到，携带此图之人，会是那样一个年轻人。聚气初期的修为，却能越级击败聚气巔峰的韩铁。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人的眼神——面对她时，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戒备，唯独没有她见惯的敬畏与迷恋。
“有点意思。”
苏清鳶合上手掌，冰晶融化成水，从指缝间流下。
“傅婆婆，明早帮我查一个人。”
灰袍老嫗从阴影中浮现，躬身道：“小姐要查的，可是那个凌辰？”
“嗯。我要知道他的全部底细——出身、师承、修炼的功法、身上的秘密。所有的一切。”
“老身明白。”老嫗顿了顿，“若他身上的秘密过於危险，是否……”
“不要动他。”
苏清鳶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坚决。
“此人若真是万道归墟图的宿主，那他就是解开上古秘辛的关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对他出手。包括仙门那边的人。”
老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还是低头应道：“……是。”
苏清鳶重新望向窗外。月已西沉，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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