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书(第一世)】
    【年龄:十八岁】
    【境界:炼气二层】
    【灵根:五灵根(主木)】
    【本世天赋:十倍寿命】
    转眼又是一年。
    前几日,路远成功踏入炼气二层。
    突破那夜没什么动静,只是打坐到子时,气海里淤了三个月的那股堵感忽然鬆了一下,灵气顺著经脉淌了一圈,又淌了一圈,他眼皮一抬,面板上的字就改了。
    就这么过的。
    这速度在青禾宗这一批五灵根弟子里算不上最慢,中下水准,后头还有一截人影,只是他踏入道途时年纪偏大,但凡早个两三年,二十五岁那道坎也未必跨不过。
    路远揉了揉眉心,內心暗嘆道,隨后起身往外走。
    刚拉开院门,对面那间小院也“吱呀“一声开了。
    “呦,这么巧?”
    摸出葫芦嘬了一口的,正是周淮。
    “周师兄。”路远拱手。
    门对门也住了三年。
    周淮今年二十二,跟路远一样五灵根,大龄入道。
    当年参加升仙大会时连引气入体都没入,靠悟性关拔得头筹,以第一名直接进的宗门。
    不过此人头两年才勉强挤进炼气一层,多年下来,也才炼气二层,跟刚摸到这道坎的路远齐平。
    按青禾宗的规矩,他再有三年就到二十五岁那道线了。
    可周淮自己看不出半点焦灼。
    整日提著小葫芦在院里晒太阳,要么半天打瞌睡,接了个灵田里的活儿也是能拖就拖,每月就靠宗门那点最低发放过日子,灵石攒不下两块,全换了酒。
    完全不为自己以后离开宗门而考虑。
    路远住对面这几年,时不时撞见他蹲在墙根剥花生,或是抱著葫芦睡到日头偏西,有一回冬天下大雪,他半夜出门给小粉添草,路过周淮院子,听见里头还在哼小曲儿。
    这位师兄是真不打算挣扎了。
    “师弟可算出门了。”周淮斜眼打量他,“我数著日子,平均一个半月才见你出来一回,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自己醃在那院儿里。”
    路远笑:“前几日刚突破,今儿出来透透气。”
    “哟,恭喜。”周淮挑挑眉,“咱俩同境了,今后道友互称就成。”
    “周道友抬举。”路远拱手,“路远才入二层,比道友这一程还差著不少,往后还得多请教。”
    “嗐,请教个屁。”周淮摆摆手,“请教我,跟別人说出去,笑掉大牙”
    他自顾自又嘬了一口酒。
    “道友,跟你说个事儿,內门晋升考核,今儿开了。”
    路远一愣:“这么快?”
    “五年一回,掐著日子来的。”周淮抬头瞥了一眼山顶云雾深处的內门方向,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朝路远挑挑眉,“消息我刚瞅见,告示贴在执事殿外头。”
    他打了个哈欠。
    “重点是,前十才算晋升,可咱们这种凑数的也能报,打两场,哪怕一轮就被踢出来,也能领五点贡献,打贏一场再加五点。”
    路远眼神动了动:“道友確定?”
    “我这人懒,可不撒谎。”周淮拍拍胸口,“上去比划两下能掉块肉?保底十点拿了就溜,哥哥我都报了。”
    路远心里默默盘了下:一张下品风刃符抵两点贡献,这一趟稳稳兜十点,相当於自个儿闷头画上五张的功夫,一轮就出局也不丟人。
    而且除了宗门,哪还有如此安全的实战地方锻炼。
    毕竟擂台上规矩“点到为止”,束气柱罩著,长老监场,比出趟门跑药农还安生。
    白送的贡献,不要白不要。
    “道友等我片刻,我也去。”
    “得嘞。”
    周淮乐呵呵地往墙根一靠,又把葫芦摸出来。
    路远转身回屋。窗台上的小粉听见动静抬起头,这一年它体型又涨了一圈,圆得跟一团粉糯米,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装进隨身口袋里了
    路远过去喊了几声,只见其懒洋洋哼唧一声,趴著没动。
    路远翻了翻储物袋,风刃符还剩三张,揣身上稳得住。
    缠枝术是他这一年练得最熟的,藤条不重,胜在细,能挑能缠能架,正合他这点修为。
    隨后对一旁的小粉说道:“走,跟哥揍一架去。”
    小粉:“???”
    路远关好院门,跟周淮一道往外走。
    两人都是大龄入道的五灵根,又住对门,平日见面也就客气一句,单独走这么一程还是头一回。
    “路道友这一手符道,听说画得出风刃符了?”周淮一边走一边问。
    “才摸到门槛。”
    “摸到门槛就不错了。”周淮咂嘴,“我五年前也学过几月符,画了三张炸了三张,硃砂就够亏的,从此跟那玩意儿绝交。”
    他说这话语气轻飘飘的,跟说今儿要吃哪家面没两样。
    路远笑了笑没接。
    两人沿著青禾阶慢慢往下走,午前的阳光斜斜地铺在石阶上,远远的执事殿方向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弟子,都是往同一处去的。
    “道友,”周淮忽然偏头,“打不过就放灵宠,你那只小香猪能撞个人不?”
    路远:“……能。”
    “成。”周淮拍拍他肩,“那你就稳了。”
    两人继续往下,半个山道还没走完,就听见远处聚道台方向传来的喧譁声了。
    五年一回的內门考核,整个外门都给搅醒了。
    聚道台外乌泱泱挤了一片。
    执事殿门口掛出考核名册时是辰时一刻,到午时擂台搭好,外门弟子已三三两两围满了高台。
    擂台呈八角形,地面铺著青石板,四角各立一根束气柱,压住外溢的灵气,共设三台,按抽籤分流。
    路远跟周淮在抽籤处分了手,周淮抽到甲台,他抽到丙台。
    “哥那边能贏一场。”周淮拍拍他肩,懒洋洋朝甲台走了。
    路远摸著签往丙台走。
    台上已经站好了对手,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瘦削少年,手里把玩著两支细巧的飞鏢。
    路远站定,左手按了按贴身衣兜,里面那团粉糯米动了动,没出声。
    “炼气二层。”对面少年自报家门,“卢见。”
    “炼气二层,路远。”
    两人各退三步。
    “开始!”